傅晚棠沉默、
曹妄也很久沒開口。
很久後。
曹妄才抬起一隻手,按在眉心上,笑著說道,「你現在知道,你能投胎到華國,多麼幸運了吧?」
傅晚棠:「……」
她試探著問道,「你是怎麼來這裡的?」
曹妄一邊笑一邊說道,「我是通緝犯啊,華國待不下去,偷渡來的。」
傅晚棠看向曹妄。
曹妄問道,「是不是沒想到?怕不怕?」
傅晚棠搖頭,「你是北梟的朋友,我相信你不是壞人。」
頓了頓。
傅晚棠小心翼翼的說道,「你可以說一說,心裡或許會好受一些。」
曹妄冷不丁的開口,「你知道大西北有一個民族,鷹長在肩上,很多人小小年紀就會馴鷹?」
傅晚棠點頭。
曹妄說道,「我的阿母,就是那裡的人,她是遠近聞名的馴鷹高手,深受長輩喜愛,她甚至是下一任族長的候選人,但是她在情竇初開的年紀愛上了一個作家,一個實地調查的作家。」
傅晚棠問道,「後來呢?」
曹妄狂妄的笑。
聲音粗狂的說倒霉,「作家多情,始亂終棄,或許,他本身就是為了自己的創作源泉刻意接近我阿母。
後來,我阿母懷孕,他不願入贅,我阿母寧願跟他私奔,卻被他拋棄在路上,我阿母的性格要強,不想回去成為笑柄,就在山林里住下來了。
那年冬天很冷,一個剛生產完的母狼,找不到食物,一路來到了我阿母的小木屋裡,吃了我阿母。」
短短几句話,讓傅晚棠心臟震顫。
曹妄嘆息一聲,「我卻出生了,被它咬出來的。你說它吃了我阿母,卻沒有吃我,反而還用狼奶餵了我幾天,一直被山裡的護林員發現,把我送回到了阿母家裡。」
傅晚棠眼睛濕潤。
立刻轉過頭。
默默地抹眼淚。
曹妄忽然問道,「十幾年前,你難道沒有看到新聞報導,一個知名作家被殺死在家裡?」
傅晚棠搖頭。
曹妄說道,「你可能小,沒注意。」
傅晚棠說道,「你不就比我大兩歲,我小,你也不大。」
曹妄點頭,「是啊,那時候你小,連血腥新聞都看不到,大你兩歲的我,已經殺人虐屍了。」
傅晚棠:「……」
氣氛過於沉悶。
快到城市的時候。
傅晚棠問道,「那些小孩子都是你救出來的?」
曹妄皺眉。
他搖頭。
說道,「不都是我,還有人在幫我的忙。」
傅晚棠:「誰啊?」
曹妄搖頭,緩慢地說道,「我也不知道,可能是良心未泯的人。」
傅晚棠又問道,「北梟讓你找的人,是誰啊?」
曹妄恢復了樂呵呵的樣子,嘰嘰喳喳地說道,「男人的事情,女人別瞎打聽。」
傅晚棠:「看不起女人?」
曹妄趕忙說道,「別冤枉人,沒看不起你,挺看得起你的,傅醫生。」
傅晚棠得意地笑了笑。
曹妄問道,「我聽說你是受到了情傷,來這裡療傷的?看到這裡這麼多人這麼慘,是不是忽然覺得你被人甩這樣的小事,提起來都覺得丟臉?」
傅晚棠強調說道,「不是被甩。」
曹妄哦一聲,「被利用更慘一點。」
城市中,色彩土氣的燈光映在臉上。
傅晚棠生氣地說道,「你可以閉嘴了。」
忽然、
一輛被改裝的越野車飛速過去。
曹妄迅速腳踩油門,就要追。
傅晚棠說道,「藥,藥,藥!」
曹妄一遍盯著飛速而去的車子,一邊停車,「你先在藥店等我,我馬上來。」
等傅晚棠下車。
曹妄腳踩油門,一溜煙朝著黑色越野追上去。
很快。
前面的車發現了曹妄。
自動停下來。
曹妄趕緊下車,追到門口,說道,「帝九司?」
車廂里傳出一道冷凝的聲音,「曹妄。」
曹妄大喜失色。
他迅速說道,「你知道你有一個女兒嗎?」
帝九司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地說道,「你把人丟在藥店,剻曼的小兒子,就在藥店。」
聞言。
曹妄的面色瞬間黑了,「明天我去找你,我告訴你,你女兒的下落。」
曹妄跳上車。
掉頭的時候,車頭撞上了路沿石。
哐啷一聲。
甚至掉了點零件。
車裡。
帝九司的手指握著一串骷髏頭做成的佛珠,忽然垂眸輕笑,「女兒?」
他帝九司。
能有女兒?
他眉目疏淡,聲音平靜無波的說道,「開車。」
司機小聲說道,「要不要和曹妄繼續對接對接?」
帝九司語氣不辨喜怒地說道,「對接?你在懷疑什麼?」
司機迅速低頭。
小聲說道,「不敢。」
帝九司幽藍的眸子望向窗外。
他半生,只有一個女人,是最不可能會為他生孩子的人。
司機又說道,「那群孩子,曹妄在管,曹妄身邊應該有個華國來的醫生,他們剛才應該去城裡買藥,但是剻曼那邊已經洗劫一空了。」
帝九司轉著九個碩大的骷髏頭,「幫幫他。」
司機:「是!」
——
藥店、
曹妄趕到的時候,傅晚棠正被剻凱往車裡賽。
周圍一群屬下在拍手看熱鬧。
曹妄眼睛裡火焰燃燒,燒紅了眼眶。
迅速上前。
一把抓住剻凱的手腕,「好久不來,凱子,別來無恙。」
剻凱疼的吱哇亂喊。
他說道,「曹妄,鬆手,鬆手,我喊人了!」
曹妄冷笑,眉眼倨傲,「喊你爸來?你踏馬動你叔叔的女人了,你爸來了,挨打的也是你。」
剻凱:「……」
他看著奮力掙扎的傅晚棠,又看了看曹妄,一副晦氣的樣子,「老子就看中這麼一個,曹妄,你出個價,我買了。」
曹妄直接將傅晚棠搶過來,「你問問你爸賣你媽嗎?」
剻凱皺眉,「你玩真的?」
曹妄煩躁的揮揮手,「哪裡涼快去哪裡帶著,你爸讓你出來幹什麼?」
剻凱說道,「買藥。」
曹妄意味深長的說道,「不夠用?」
剻凱嘿嘿一笑,說道,「最近的小豬仔有點多。」
說完。
他揮揮手,「走了,喝喜酒知會我一聲。」
剻凱帶著十幾輛車,浩浩蕩蕩的離開。
傅晚棠面色煞白,心有餘悸地說道,「他是剻家的,就是……就是那個剻家?」
曹妄沉默頷首。
傅晚棠皺眉,「你怎麼認識他?還認識他爸爸?」
曹妄意識到傅晚棠在想什麼,立馬解釋說道,「很多年前,剻家還沒幹這勾當,我們合作過,搶過海盜。」
傅晚棠:「……」
曹妄嘆息一聲,「後來,剻曼不知道被誰指點,在這條路上,一走不回頭了。」
傅晚棠哦了一聲,「你剛才去幹什麼了?」
曹妄隨口說道,「一個商北梟想找的人,我去說了兩句話。」
傅晚棠小心翼翼的看著曹妄,「是不是我耽誤事了?」
曹妄搖頭,「沒事,正好,藥店裡有藥嗎?」
傅晚棠想起正事,趕緊說道,「我剛要跟你說,藥店裡的藥,都被剻凱帶走了。」
話音剛落。
一輛裝甲運過來,說道,「老闆,藥到了。」
曹妄嘿了一聲。
拍拍傅晚棠的後腦勺,說道,「你運氣還不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