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囑。
聽起來,就讓人覺得很難過。
花昭面色蒼白,唇瓣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。
看起來,就像是被抽乾了身體內所有的血液的標本。
馮管家說道,「六太太,您先去休息一會,等會我叫您。」
花昭搖頭,
她看著馮管家,吩咐說道,「馮管家,我要麻煩你一件事情,你能不能去找厲淵,讓厲淵同意,把四哥帶來,見老爺子最後一面。」
馮管家點頭。
毫不猶豫的說道,「六太太,我這就去做。」
馮管家匆忙離開了醫院。
花昭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也給安嵐打了電話。
二十分鐘後。
馮管家一臉頹喪的回來,他對著花昭搖頭。
商眠問道,「四叔不願意見爺爺嗎?」
馮管家面上的表情諱莫如深。
他嗯聲。
聲音很輕,說道,「四爺不來,說破了嘴皮子也不來。」
花昭閉上眼睛。
輕輕地提了一口氣。
她泄氣的同時,輕輕地呢喃說道,「不來就不來吧,尊重他的決定。」
手術室門終於打開。
醫生衝著家屬們搖頭。
他說道,「老爺子現在神志清晰,他說想見見你們,帶上律師一起。」
花迎看著商眠,拜託地說道,「我就不進去了,你幫我照顧好昭昭。」
商眠點頭。
小心翼翼的扶著花昭。
以花昭為首。
一群人走進去。
老爺子躺在手術床上。
眼神清明。
只看眼神,好像看不出老人家已經是風燭殘年。
花昭走在最前面。
老爺子說道,「花昭。」
花昭點點頭。
她垂眸一瞬,忍退鼻子裡的酸澀,說道,「您、早日好起來,您又要當爺爺了。」
聞言。
老爺子目光稍微震驚。
震驚後。
是滿心的安慰和欣喜,「我就知道,商家永遠會有人,前赴後繼,商家不會倒下。」
說著這一句話。
老爺子的臉上的疲憊很明顯。
他閉上眼睛。
慢慢的說道,「接下來,就是我的遺囑內容。」
商眠的眼淚一下子落下。
墜在地板上。
摔的支離破碎。
這時候。
小五把小七送進來,而後就悄悄地退出去了。
老爺子喉嚨滾了滾。
好像是瀕臨死亡的魚,最後拼命地想要汲取著一點能夠供自己生存下來的水分,但是卻徒勞無功。
老爺子有氣無力的吩咐說道,「花昭,任商氏董事長兼總經理,我手上的所有股份,全部轉到花昭的名下,由花昭代管,等到花昭孩子年滿十八周歲,花昭可以按著實際情況,或早或晚將股份和總經理的頭銜和權利轉給孩子,另外,老四手上的股份,四分之一歸入小七的名下,四分之一留給少揚,另外的二分之一,由商眠,商醒,商彤,商少衡平等繼承,商雲緲手上的股份,繼續由商雲緲承擔……」
花昭搖頭,「老爺子,我不行的,您要好好地,您指導我……」
老爺子笑起來。
聲音悶沉。
他閉上眼睛,眼尾留下淚滴,說道,「我的兒子,我的孫子,都沒了這麼多了,我這個老頭子,早該死了,花昭,馮管家是我的人,可以信任。」
花昭一邊流淚一邊點頭。
老爺子轉了轉眼睛。
看著一直呆愣的小七。
他慢慢的伸出手。
小七試探著將自己的手放在了老爺子的手心裡,「外公,你不要死,好不好?」
死了。
就是消失了。
就是再也見不到了。
她不要任何人死。
小七哭的窒息。
儀器已經開始發出瀕危的聲音。
令人頭皮發麻。
老爺子撐著最後一口氣,說道,「我是一個成功的商人,是一個失敗的一家之主,我對不住你們,你們……你們要團結起來,別重蹈商家的覆轍。」
老爺子控制不住的鬆開了小七的手。
他眼前好像看見了什麼。
他緩慢地沉重的提起手臂。
嘴角揚起笑,「雲渺,你來送爸了?你趕緊回去,爸爸去找你的哥……」
手指驟然落下。
心電圖逐漸成了一條線。
「外公!」
「爺爺!」
「爸!」
哭聲此起彼伏。
花昭一個人,踉踉蹌蹌的出去手術室。
沿著樓道一直走。
怎麼辦?
她要怎麼樣,守住商家的一切,守住商北梟的商家?
好累。
——
老爺子的葬禮,辦的簡單。
葉陽來弔唁。
他腳步有些虛浮,走到了花昭身邊,低頭說道,「節哀。」
花昭身上穿著黑色連衣裙,小雨紛紛,凌小西跟在花昭身後,撐著黑傘。
花昭垂眸說道,「謝謝。」
葉陽搖頭。
他動作幅度很小。
花昭低聲問道,「是因為放曹妄一事,受傷了嗎?」
葉陽沒說話。
沉默一秒鐘,他笑了笑,「不是什麼大事。」
說著。
葉陽就自動退出去了。
花昭和凌小西說道,「你去看看吧,我看葉陽傷的不輕。」
凌小西抿抿唇。
花昭說道,「小五在我身邊,你別擔心我。」
聞言。
凌小西這才出去。
凌小西剛好攔住了葉陽的車,她上去副駕駛,說道,「你受傷了?」
葉陽搖頭。
凌小西說道,「我都聞到血腥味了。」
葉陽抿唇。
凌小西一把拉開了葉陽的領口,葉陽凝眉,下意識倒吸一口冷氣。
凌小西已經看見葉陽身上的鞭傷。
聲音都變了,「你爸打你了?用鞭子?」
葉陽無奈地說道,「都是皮外傷。」
凌小西深吸一口氣,「因為你放走了曹妄?」
葉陽:「不是,是政治理念上的不同,我們產生了分歧。」
凌小西打斷了葉陽,「你說過不騙我的。」
葉陽舔舐唇瓣,「你去保護花昭吧,眼下,花昭已經是最不好受的。」
凌小西點頭,「你上藥了嗎?」
葉陽嗯了一聲,「昨天晚上爺爺就找醫生,來給我敷藥了,已經沒事了,乖,去吧。」
凌小西下了車。
站在原地。
看著葉陽離開。
她是殺手。
她知道葉陽身上的傷口多嚴重,用鞭子打成這樣,比槍傷刀傷容易感染的多。
葉俊真的狠。
不管怎麼說,葉陽都是葉俊唯一的孩子啊。
凌小西深吸,逼退眼睛裡的熱潮。
她剛轉身。
竟然看見了明宴舟。
凌小西的眼神剎那間從柔軟變得凌厲,凌小西上前擋住了明宴舟的去路。
虎視眈眈的看著明宴舟。
咬牙切齒,「你真的不怕死啊。」
明宴舟低聲一笑,說道,「我來給自己的親生父親披麻戴孝,於情於理,誰都阻擾不了吧?」
凌小西愣在原地。
親生父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