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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2章 你說,他不疼嗎?

2025-07-09 10:53:51 作者: 程以貳

  法醫在採集地面上的血水的DNA。

  小七懵懂的看著曹妄,「這是血嗎?」

  曹妄沒法開口。

  他不知道怎麼告訴小七,地上的一灘灘血,就是帝九司。

  飛機劇烈撞擊爆炸,是存不下屍體的。

  瞬間,就化為了一灘血水。

  曹妄這輩子就沒哭過幾次,一輩子的眼淚,仿佛都留在這裡了。

  小七呆呆的看著法醫採集的動作。

  她不懂。

  也不明白。

  小七鬆開曹妄。

  走到了法醫面前。

  她用自己很蹩腳的英語問道,「請問,我爸爸的屍體呢?」

  法醫大概是忙著。

  又或許是因為小七的發音不正確。

  只聽到了屍體這個詞組。

  法醫冷冰冰的說道,「這些血就是。」

  

  小七愣在原地。

  她的爸爸……

  就連屍體都沒有留下嗎?

  她跪在地上。

  眼淚如梭。

  忽然用力地推開了法醫,小身子趴在地上,「不要帶走我爸爸,我爸爸就剩下這一點點了,不要帶走他,求求你們啊……」

  曹妄趕緊走上前。

  小七尖叫著,阻擋著,「曹妄叔叔,你走,你讓他們都走啊。」

  小七的世界在破碎中崩塌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帝九司死了。

  和薛山君同歸於盡。

  兩人。

  都是屍骨無存。

  商雲緲在墜落的時候,沒有採取任何對自己的保護措施。

  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,肋骨,斷了一根。

  正在當地的醫院接受治療。

  商北梟和花昭分別從不同的地方趕過來的時候,面對的,就是眼前的一切。

  生離死別。

  死別。

  就是這一生,再也不見。

  再也沒機會和某些人,面對面的說話。

  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留下。

  不思量。

  自難忘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商雲緲的手術成功結束。

  人被送到病房。

  還沒清醒。

  花昭在病房裡陪著商雲緲。

  商雲緲的眼角始終是濕潤的。

  其實傷並沒有很重。

  但是……

  但是花昭總有種隱隱約約的感覺,她害怕,害怕商雲緲自己不願意醒過來了。

  帝九司死在了三十歲的這一年。

  而商雲緲,同樣的三十歲。

  花昭總是覺得,他們之間,怎麼能這樣草草的就結束了?

  愛人親眼死在面前。

  這冗長的一生,要商雲緲的往後餘生怎麼度過?

  還有小七。

  一家三口的幸福已經觸手可及。

  可是偏偏。

  帝九司死在了小七最幸福的時候。

  怎麼辦呢?

  怎麼辦呢?

  她們該怎麼辦呢?

  花昭只要想一想,她就想要流淚了。

  甚至。

  花昭都沒有見過帝九司。

  花昭在病房裡,雙手捂著臉,泣不成聲。

  小七在隔壁的病房裡。

  靜靜地躺在床上。

  眼睛睜的大大的。

  一直盯著天花板。


  一句話都不說。

  楚嶼山在旁邊陪著小七,秦凜也在小七身邊。

  秦凜握著小七的手,「乖。」

  小七依舊一言不發。

  她很難過很難過,但是難過的已經不知道難過了。

  她只是和爸爸在一起了二十天,甚至都沒有和爸爸一起拍一張照片。

  如果時光可以重回。

  他們一家人永遠留在小島上,該有多好啊。

  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的爸爸呢?

  這個世界上,那麼多那麼多爸爸,怎麼偏偏就是自己的爸爸呢?

  小七緊緊地握著手裡的發圈。

  淚如雨下。

  商雲緲是第二天一大早醒過來的。

  花昭在商雲緲微微翻動身子的時候,就在第一時間被驚醒了,「雲緲。」

  花昭很是擔心商雲緲的狀態。

  但是和花昭想像中的不一樣。

  商雲緲的狀態看起來還好。

  花昭小心翼翼的站在商雲緲身邊,「你感覺怎麼樣了?」

  商雲緲臉色蒼白的仰起頭。

  對著花昭笑了笑,很淡定的說道,「我沒事,薛山君呢?」

  花昭抿唇,「死了。」

  商雲緲閉了閉眼睛,聲音極其沙啞的說,「那就好,國家機密沒被泄露,就好,小七呢?」

  花昭覺得商雲緲的狀態很不對。

  她緊緊地握住了商雲緲的手。

  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
  商雲緲輕輕地拍了拍花昭的手背,說道,「我去看看小七。」

  她慢慢的起身。

  在花昭的攙扶下,去了隔壁病房。

  小七看見商雲緲,眼淚再次決堤。

  商雲緲坐在床邊。

  用手指給小七擦眼淚,說道,「莫要哭了。」

  小七呆呆地看著商雲緲。

  商雲緲垂眸,輕聲說道,「我們回家。」

  中午。

  警方通知商北梟去收拾。

  所謂的收屍。

  也不過是被鮮血染紅的土壤。

  只有商雲緲和小七眾人都在遠處。

  小七和商雲緲跪在地上,雙手捧起鮮紅的泥土,放在了小盒子裡。

  很快。

  就沒了。

  小七還想找。

  但是找不到了。

  她的爸爸,變成小盒子了。

  不。

  連小盒子都沒裝滿。

  她那樣高大威猛的爸爸,竟然最後就在這麼一個小小的盒子裡。

  小七跪在地上。

  雙手都磨出了血。

  她忽然想到什麼。

  她將發圈,雙手遞給了商雲緲,小心翼翼的捧著,極盡虔誠。

  說道,「這是……撿到的唯一的東西,爸爸的,給媽媽。」

  商雲緲眼神震顫。

  這一個發圈……

  是八年前,商雲緲親手戴在帝九司的手腕上的。

  那時候很流行男孩子在手腕上戴著女朋友的發繩。

  商雲緲說,「戴上了就不許摘下來。」

  帝九司真的沒有摘下來。

  二十三歲的宋意,離開帝九司,只給帝九司留下了一個發圈。

  三十歲的帝九司,離開商雲緲,只給商雲緲留下了一個發圈。

  究竟是兩清了。

  還是生生世世的夢魘?

  商雲緲將發圈套在手腕上。
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。

  抱起地上的小盒子,「我們走。」

  這小盒子,好輕。


  又好重啊。

  母女兩人帶著裝著帝九司的小盒子,來到了商北梟面前。

  商北梟輕聲問道,「是要去東南……」

  話還沒說完。

  商雲緲就打斷了,聲音黏連,「回香江。」

  帝九司不喜歡東南亞。

  一點都不喜歡。

  商北梟吩咐飛機飛往香江。

  一路上。

  一片死寂。

  到了香江。

  商北梟去準備墓地。

  花昭陪著母女兩人。

  商雲緲驟然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,她不和任何人交流,哪怕是小七。

  但是她看起來,臉上甚至都沒有難過的神色。

  可花昭知道。

  商雲緲已經快要撐不住了。

  若不是還有小七,花昭甚至不敢去想。

  直到小七去洗手間。

  商雲緲才顫抖著嗓音和花昭說道,「兩次。」

  花昭憂心忡忡的看著商雲緲。

  商雲緲緩慢地轉眸。

  眼睛盯著花昭,說道,「撞了兩次,你說,他不疼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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