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昭揉著腰站起身,「要出去走走嗎?」
蔚然眯著眼睛懶洋洋的,「我不想去,你們去吧。」
景南星站起來挽著花昭的胳膊,「咱們去那邊瞧瞧,運氣好還能看見小兔子小松鼠呢。」
兩人腳步慢悠悠的閒逛著。
忽然。
花昭的腳步猛地頓住。
耳朵動了動。
景南星問,「怎麼了?」
花昭皺起眉頭,一邊匆匆忙忙的尋找什麼,一邊問,「你有沒有聽到一些聲音?」
景南星搖頭,「沒有啊。」
花昭面色悽惶,「我聽到有人在喊救命。」
景南星站在原地認認真真的聽了幾秒鐘,確定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。
景南星趕緊拉住花昭的手,「你聽錯了,我們還是回去吧。」
說完就拉著花昭往回走。
花昭用力的甩開景南星。
竟然跑了起來。
景南星臉色大變,一邊想要追上花昭,可又怕兩人跑進林子迷路,一邊想要回去找人,可又怕花昭自己會迷路。
景南星一時之間左右為難。
只能站在原地,一邊盯著花昭,一邊大聲喊人,「凌東,商先生,你們快點過來!」
商北梟比凌東更快一步,「昭昭呢?」
景南星太著急,以至於肚子都有些疼。
景南星一隻手指著花昭跑過去的方向,「昭昭非說自己聽到了有人喊救命的聲音,甩開我就往那邊跑了,你們快去找……」
還不等景南星把話說完,商北梟已經跑了出去。
凌東看了一眼景南星。
後者推了凌東一把,「你看我幹什麼?你趕緊去找!」
凌東匆忙交代一句,「那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。」
「我知道了,你快點去。」
「好。」
凌東邁開修長的雙腿,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。
景南星扶著一棵樹。
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一隻手捂著小腹。
等到其他人趕過來,商眠和周蕪趕緊扶住了景南星。
眼看情況不對。
凌南跑過來,「嫂子,我先送你去醫院。」
凌南走到景南星面前,「嫂子,冒犯了。」
凌南抱起景南星,商眠跟在後面,匆忙下山。
其他人也去幫忙找花昭。
只留下商少衡看著三個孩子。
小七面色嚴肅,坐在小板凳上一言不發,小八拉著小七的手,「姐姐,姐姐,找媽媽。」
小七抱住小八肉乎乎的腰,「他們都去找舅媽了,馬上就會找到。」
商少衡心裡也著急。
萌萌乖巧懂事的坐在商少衡身邊,「爸爸,你別怕。」
商少衡摸了摸萌萌的小腦袋。
——
林子深處。
商北梟握著拳頭的指節出青白色,潮濕的空氣中漂浮著某種酸澀的絕望。
林子裡的霧氣濃稠的,像是化不開的墨,樹根已經冒出了地面,在腳底下張牙舞爪,落地不知多久的葉子腐爛到在腳底下發出令人心顫的咯吱聲。
「昭昭!」
大聲呼喊的聲音,撞在了每一棵大樹的樹幹上,又被反彈回來。
震顫到心臟在胸腔里撞擊的生疼。
商北梟的聲音近乎嘶啞。
回應商北梟的只是回音。
司辰第一個趕過來,拍拍商北梟的肩膀,「你放心,這邊樹林裡沒有虎豹豺狼大型動物,不用擔心,我們這麼多人,一定會找到,我們分開行動。」
商北梟看也沒看司辰一眼,只是點點頭,目光仍舊在四處搜尋。
商北梟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,昭昭一個孕婦肚子裡懷著雙胎,已經到了孕晚期,能跑這麼快?
今天就不應該來野營。
明明知道昭昭最近的心態不好,精神狀態更差,就不應該來這麼危險的地方。
商北梟心裡一邊後悔著,一邊扯開領口,緩解一下胸腔里灼燒的恐慌。
一拳頭砸在樹幹上。
軟爛的血肉碾過了枝幹上錯綜複雜的年歲痕跡。
「花昭,昭昭——」
忽然。
商北梟音樂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似乎像是某種小動物用爪子發出來的。
可仔細聽,好像又聽不到。
商北梟摒棄凝神,將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一道似有若無的聲音。
憑藉著自己超強的聽覺一點點靠近。
越來越清楚。
似乎是兔子或松鼠用前肢抓著樹枝枝幹的聲音,聲音越來越大。
商北梟走到一處空地上。
慌張的目光四下遠眺。
眼神在驟然之間落在了空地正中間的陷阱上。
沒有做任何停頓。
商北梟大步流星跑過去。
當看到陷阱底下的那一幕,鮮紅的血液刺激的商北梟眼眶發燙。
是花昭。
花昭躺在陷阱底部,已經昏迷,旁邊有一隻小松鼠,正拼命的用自己的前爪子不停的抓著旁邊的枯枝落葉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。
商北梟眼眶猩紅,大聲喊司辰和凌東。
看見兩人跑過來的身影,商北梟毫不猶豫的跳進了陷阱。
眾人齊心協力。
在消防隊員趕來之前,終於將花昭救了上來。
爬上來之後的商北梟,一秒鐘都沒耽擱,抱著花昭,拼了命的向前跑。
凌東追上去,開車,送花昭到了距離山腳最近的醫院。
而景南星此時此刻也在急救室。
商眠拉著凌東去急救室門口,聲音哽咽著,努力鎮定的說,「醫生說因為星星情緒應激出現了規律宮縮伴隨著下腹墜脹感,符合先兆流產診斷標準,現在正在全力救治……」
凌東胸腔里的空氣仿佛被擠壓出來,每呼吸一口氣,都像是一把粗糙的沙礫,摩擦著五臟六腑,磨出了鮮血,磨的鮮血淋漓。
凌東蹲在急救室對面的牆邊,一言不發,雙手緊緊的握拳。
商眠坐在凌東旁邊的椅子上。
於心不忍的看著他。
雙手亦是緊緊的握在一起,心裡不停的在祈禱著,祈禱星星平安無事。
凌東聲音沙啞,「這邊有我,你去那邊看看。」
另一邊。
急救室房門忽然打開,護士拿著病危通知單衝出來,「家屬!」
商北梟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腿。
艱難的走到護士面前。
護士看了商北梟一眼之後說,「雙胎早產兒,產婦胎盤早剝,現在大出血,家屬在病危通知單上簽字。」
商北梟接過中性筆。
第一次將自己的名字寫的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字跡。
顫顫巍巍,歪歪扭扭。
剛寫完。
護士就迅速把病危通知單搶了過去。
商北梟在護士轉身之前,青筋暴起的手按住門,「保大人!」
護士聲音匆忙的說,「沒有保大保小之說,我們會竭盡全力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