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。
醫院深夜是寂靜的。
樓道里的消毒水的味道,都變得冷起來。
一陣風吹過,陰森森的讓人頭骨發麻。
商北梟邁著沉重的步伐。
走到了保溫室。
保溫室里的其他孩子們已經被挪到了其他的保溫室中。
即便沒有其他小孩子的對比,商北梟也能一眼看出自己家的兩個孩子,多麼瘦小。
他其實準備了很多。
昭昭也準備了很多。
但是他們準備的給寶寶的襁褓,奶瓶,小衣服,尿布……都沒有用上。
兩個瘦小的孩子在醫院統一的藍白格子襁褓里。
皮膚都是青紫色。
眼睛沒有睜開。
但似乎醒著。
小手握成的小拳頭在被子裡輕輕的動著,但小小的被子似乎就禁錮住了小手,只能看著襁褓外面一點一點的聳動。
商北梟站在玻璃外面。
雙手按著玻璃。
垂眸看著兩個孩子,淚如雨下。
不一會兒。
司政年和童顏過來了。
商北梟聽到腳步聲下意識的扭頭,擦了擦眼角的淚,才轉身看著兩人。
開口的聲音控制不住喑啞,「媽,你們怎麼來了?」
司政年嘆了口氣,「我倆在家裡睡不著,翻來覆去睡不著,就想來這裡看看孩子,昭昭怎麼樣了?」
商北梟捏了捏鼻子,聲音裡帶了一絲鼻音,「還沒醒。」
童顏走到商北梟身邊。
透過玻璃看著保溫室里的孩子,童顏輕聲說,「不怕,會好,都會好。」
童顏目光一直盯著兩個孩子,開口是對商北梟說話,「你去病房裡看著昭昭吧,這裡有我和你司叔叔。」
商北梟嗯了一聲。
等離開後。
童顏才捂住嘴巴哭出來,「小九小十,外婆在這裡,你們要堅強。」
——
商家老宅
小八和小七睡在一張床上。
小姐妹兩人也睡不著。
小八趴在床上,眼巴巴的看著小七姐姐。
小七拍著小八的後背,「睡吧,小八,明天姐姐帶你去醫院,看媽媽和弟弟妹妹。」
小八的食指和拇指張開一點點距離,「小小的。」
小七點點頭,「弟弟妹妹現在小小的,我們要喜歡他們,對他們好,他們才能長得大大的。」
小八用力點頭,「玩具,neinei。」
小七問道,「小八的意思是把自己的玩具和自己的牛奶分享給弟弟妹妹對不對?」
小八嗯了一聲。
小七揉了揉小八的小腦袋瓜,「小八是個好姐姐,弟弟妹妹一定會喜歡小八的。」
小八往小七的身上湊了湊,小胖胳膊抱著小七的身子,「姐姐安安。」
小七嗯哼,「小八也晚安。」
第二天五點鐘。
小姐妹兩人就起來了。
小七穿好衣服,又給妹妹穿好衣服,牽著妹妹去客廳里等大家。
花迎帶著他們吃了飯。
兩小隻就迫不及待的要去醫院。
花迎在家裡簡單的收拾了下,把之前夫妻兩人準備好的待產包帶了過去。
花昭剛醒。
正在問商北梟兩個孩子。
商北梟輕聲細語的安撫說,「孩子健康的,但是因為太小了,所以暫時要在保溫箱裡生長,等體重到一定的數據,就會放到你身邊,你乖乖的,不要生氣,也不要動氣,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。」
花昭眼眶紅腫的看著商北梟,「那你去給我拍一張照片,讓我親眼看到孩子沒事,我求求你。」
商北梟喉嚨滾了滾。
小七趕緊推開門走進去,「舅媽,我帶妹妹來看你了。」
花昭迅速擦乾淨眼淚,強顏歡笑,「你們來啦。」
小七跑到床邊,和小八一起趴在床上。
小七眨眨眼說,「舅媽,我帶小八妹妹一起去看小九弟弟和小十妹妹,然後回來向你匯報!」
花迎放下待產包。
也笑著說道,「你醒了,我們就放心了,昨天差點把大家給嚇死了,我帶兩個孩子去看看弟弟妹妹,你好好休息。」
花昭問花迎,「媽,你跟我說實話,孩子沒事吧?」
花迎走過去,握著花昭的手,「要說一點事沒有,那也不可能,畢竟你早產了這麼多天,兩個孩子都是身體健康,就是早產,體重太小,醫生建議在保溫箱裡住上個把月,對孩子身體好,你就別擔心了。」
花昭還是不放心。
總覺得不放心,「媽,你帶小七他們去看弟弟妹妹的時候給我拍張照片,我要看到我的孩子。」
花迎心裡默默的嘆息一聲,嘴上卻笑著說,「好好好,我們家昭昭是優秀的媽媽,我先帶孩子們過去了。」
花迎轉身離開時,對商北梟笑了笑,讓他不要著急。
等人離開。
商北梟坐在板凳上,握著花昭的手,聲音嘶啞,「昭昭,怎麼會忽然在林子裡摔到陷阱中的?」
花昭的腦海中對於那天發生的事情已經沒有一個完整的印象。
只還有一些殘存的記憶。
而那些殘存的記憶中,仿佛也分不清真假。
但花昭可以確定的一點是,「我看到小八在陷阱下面,哭著喊媽媽,崩潰的說媽媽救我,我喊你們,可沒有人回應我,但是我也好像沒有喊你們。
為了救小八,我跳下去的,可明明看著陷阱不深,跳下去之後,我就沒有意識了,所以陷阱下面不是小八嗎?」
商北梟看著花昭蒼白的面色,心疼的點了點頭。
聲音輕微的說,「是一隻小松鼠。」
花昭一愣。
慢慢的泄出一口氣,「我……又出現幻覺了,商北梟,我可能是生病了。」
花昭手裡沒什麼力氣,但還是握住了商北梟的手,「我也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覺,那天和星星一起逛街,給孩子買小衣服的時候,我看到明明坐在你的身上,我看到你的襯衫上有口紅,。
可回家之後口紅痕跡沒了,我問你是不是換了襯衫,你說沒有,那時候我就懷疑自己有點問題,但是我不想承認是我的問題。
後面我做了個夢,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,我夢到你出軌了,等醒來,發生的每一件事,我聽你說的每一句話,聽你打的每一個電話都和你出軌之前的劇情是一模一樣的,我意識到我可能生病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