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老爺子將手中的盒子打開。
從裡面拿出一張張銀行卡,房產證,以及各種證件收據。
一張一張的遞給小七。
輕聲囑咐說,「這個銀行卡是給你的,密碼是你的生日,是我給你的嫁妝,尾號6888的是給小八的嫁妝,尾號7688的是給小十的嫁妝,密碼都是你們自己的生日,你收好了,到時候你給妹妹們。
還有這幾套房產,你和小八小九小十,一人兩套,誰先結婚誰就先選房子,不結婚也能選,剩下的銀行卡裡面的錢,是你幫我在你們那群孩子們結婚的時候添的禮金,一個人兩百萬。」
小七鼻尖微酸。
聞老爺子摸摸小七的腦袋,「不管做什麼,只要讓自己開心就好,別總是關心這個的意見,關心那個的意見,你小時候多掐尖?想做什麼做什麼,想說什麼說什麼,這幾年,我都覺得你被研究生吸光精氣了。」
小七看著聞老爺子。
只覺得只有在老爺子這裡,時間才是被具象化的。
當年還步履矍鑠的老爺子,怎麼突然之間,就變成了一個矮矮的小老頭了?
怎麼人老了,還會變矮呢?
小七一陣心酸。
老爺子笑著拍拍小七的手,「真想看著你們結婚生子,但是我活到現在已經是恩賜了,若是有一天爺爺忽然走了,別覺得難過,也不要哭,你是大姐姐,還要安慰弟弟妹妹們呢。」
小七趴在老爺子的腿上,「小十說得對,您要活到一百二十歲。」
老爺子呵呵一笑,「一定要幸福,小七,我最希望能得到幸福的孩子,你是第一個。」
當年,那么小小的一個小孩子。
先看見了父親的去世。
看見了父親在自己的面前粉身碎骨,變成一汪血水,連一具屍體都沒有留下。
又見證了自己親生父親在死後,沒辦法被證明身份,遭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網暴。
後來。
父親好不容易被平反,又經歷了母親的去世。
一個成年人,接二連三的遇到這樣的事情,都受不住。
更何況是剛剛和爸爸媽媽相認沒幾年的小朋友。
在聞老爺子的眼裡。
最心疼的人就是小七。
小七悶悶的嗯聲,「下周末,我們還要看您。」
老爺子嗔怪的說道,「都是二十六歲的大姑娘了,周末的時間要騰出來去約會,別總是來我這裡,一個糟老頭子,來看我幹啥?」
小七說,「喜歡和您在一起。」
老爺子撫摸著小七的頭髮,「還有啊,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。」
小七鼓起勇氣問道,「爺爺,我想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老爺子嗯了一聲。
小七開口,「爺爺你說,一個女人,在這個世界上,被世俗定義的成功是什麼?」
老爺子睜開眼睛,側頭看了小七一眼,「不知道為什麼,爺爺總覺得你不該是問這個問題的人,世俗的成功,為什麼非要讓世俗來定義成功?
一個女人,是不是只有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,有一個體面風光的愛人,生下一個活潑可愛聰明伶俐的小朋友,這就叫成功呢?
可是難道不想生小朋友的女人就不成功嗎?一個獨立到不婚主義的女人就不叫成功嗎?小七,你不該被世俗裹挾,你有任性的權利,也有隨意選擇的權利,爺爺當然不希望你去扶貧,但爺爺也想你選擇你想選擇的。」
小七沉默不語。
老爺子說,「我知道我現在的思想跟不上大眾的潮流了,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一代更比一代好,你們有自己的思想,那麼先進,那麼昂揚向上,有時候我都羨慕你們,但是俗話說的好啊,小七,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首要意義是取悅自己。」
小七慢慢的點了點頭,「我想我知道了,爺爺。」
老爺子笑起來,「也就你還聽爺爺的話。」
小七蹭了蹭腦袋,「那爺爺要為了我使勁活。」
老爺子繼續歪著頭問,「是不是有心儀的人了?偷偷和爺爺說說,對方怎麼樣啊?」
小七眨眨眼,「還在接觸中,暫時覺得還行,」
老爺子失笑,「我們小七覺得還行,那就一定還行,爺爺相信我們小七的眼光,要是改天覺得可以告訴爺爺了,就帶人來給爺爺瞧瞧,爺爺給你們算上一卦。」
小七笑而不語。
弟弟妹妹們中午下山來吃飯。
吃完飯就該走了。
老爺子拿著一個竹杖,右手拄著,站在門口,左手高高的揮起來,「你們路上小心,回家來電話,走吧,走吧。」
小七坐在車裡,從後視鏡里看著老爺子,慢慢的,身影越縮越小,逐漸成了一個看不見的點。
小七才收回視線,「小八直接回家還是回學校?」
坐在副駕駛的小八伸了個懶腰,「回學校,今天和室友約好了看電影。」
小十問道,「看什麼電影?最近上映的恐怖片嗎?我也想看。」
小八哼哼一聲,「誰願意和你看恐怖片?從小一邊看一邊尖叫,煩死人。」
小十撅著嘴說,「那我改天和小七姐姐一起去看,我也不要和你一起,你面無表情的樣子像個偽人。」
小八噗嗤一笑,「等會下了車,脫了鞋扇你。」
小十拍著駕駛座,「小七姐姐,你快管一管,她要打我。」
小七一邊專心開車,一邊給兩人調解矛盾,「行了行了,給我個面子,握手言和吧。」
小十哼了一聲,「商景予總是欺負我,欺軟怕硬的傢伙。」
小八雙手環胸,閉著眼睛休息,「快閉嘴吧你,對了,咱爸前天讓人把你那輛車給鎖起來了,你二十歲之前就不要自己開車了。」
小十的天塌了,「這像話嗎?」
小七說,「特別像話,要是不知道你去偷偷賽車的事情,我們都不知道你自己一個人把車改裝了,你知不知道私自改裝汽車是違法的,就該讓司辰姐夫把你抓起來,好好關兩天。」
小十渾身像是著了跳蚤,一樣不停的晃著,「我改裝了,根本沒有往路上跑過,我心裡有數的,那車要是兩年不開放那裡就給放壞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