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傍晚的飯桌上。
小八隻是對放在自己面前的梅菜炒肉露出一絲厭惡的神色,當天晚上,花昭就走進了小八的房間。
小八原本趴在床上,看見花昭走進來,迅速心虛的站起身,「媽媽,你找我有事啊?」
花昭雙手環胸。
目光在女兒房間裡掃了一周,緩緩的走到床邊,「跟我過來坐下。」
母女兩人在不遠處的乳白色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小八隨手抓了個抱枕,按在懷裡抱住,「這么正式?怎麼啦?你和我爸又吵架了?來問我,你們若是離婚我跟誰?」
花昭嗔怪的瞪了女兒一眼,「別跟我油嘴滑舌,我問你,你上次例假什麼時候?」
小八粉嫩嫩臉上的血色褪去半分,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後脖頸,眼睛飛速轉了一圈,「怎麼了?我例假正常,也不痛經,很健康。」
作為過來人。
其實花昭也有些不知道怎麼面對女兒,關於這件事。
畢竟女兒沒有男朋友。
對於孩子們的私生活,花昭一向是該嚴的時候嚴,該松的時候松,可是大多數時候還是給孩子們一定的自由。
因為孩子是在她面前長大的,她知曉自己家裡四個孩子,每一個孩子的秉性,並且相信她們。
花昭對孩子的私生活管的最嚴的時候,應該是情竇初開,十七八歲。
總覺得那時候都平安無事的過來了,甚至都沒有孩子早戀,孩子長大懂事,就更不用家長處處限制著。
有時候反而會適得其反。
在很多親密關係里,手放開,是最大的尊重。
但是眼下,花昭忽然有些後悔。
她看著女兒一本正經的裝傻,輕輕嘆了口氣,「我懷弟弟妹妹的時候,跟你現在狀況差不多。」
小八的臉瞬間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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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昭自言自語繼續說,「原本喜歡吃的東西,變成了討厭的,別說送進嘴裡,就是聞到那一股味道,都會反胃噁心。」
小八聲音控制不住的顫,「媽媽你說什麼呢?」
花昭嘆息。
向著小八的旁邊挪了挪,拉住了小八的手,輕輕拍著,「其實媽媽有點難過,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,我的女兒卻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告訴媽媽,我覺得我這個媽媽做的,有些失職。」
小八緊緊握住花昭的手,「沒有。」
聲音沙啞。
花昭眼眶泛紅,抬起頭看著小八,手指輕輕的在小八的臉上撫摸,「可以告訴媽媽,媽媽不會怪你,媽媽會陪你一起想辦法,這不是殺人放火那種十惡不赦的罪行。」
小八喉嚨滾動。
看著花昭眼睛裡的心疼,小八一把抱住了媽媽,「對不起媽媽,我瞞了你……」
花昭拍拍女兒,「媽媽不怪你,和媽媽說一說,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誰的?媽媽陪你一起想辦法,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。」
小八吸了吸鼻子。
把和霍長亭的恩怨,簡單的複述了一遍,「就是這樣。」
花昭心裡吸了口氣。
人終將為少年不可得之物困頓一生,可若是少年不可得之物得到了,會不會因為當年的不可得而產生怨恨?
花昭不知道。
但是花昭知道人性。
她將女兒耳邊的碎發掖到耳後,「抱歉寶貝,媽媽現在也無法肯定確切的回覆你,關於這個孩子,媽媽的想法,這件事情來的突然,媽媽也需要冷靜一下,好好想一想應對措施。」
小八點點頭,「我知道,我其實也不是打算瞞著你,我是怕爸爸生氣,我爸知道了,肯定會生氣……」
花昭無奈的笑,「你爸怎麼會生氣,你爸只會心疼你。」
父母對自己的第一個孩子,總是更為疼愛寵溺,更何況商北梟錯過了小八的孕期和出生。
花昭一直知道,在商北梟的心理若是非要將孩子們排序,小八第一位。
小八還是央求花昭,「這件事情先別告訴我爸,怕他上火。」
更怕商北梟會去找霍長亭。
花昭笑著點了點頭,「行行行,我答應了你,過幾天再告訴你爸。」
花昭出門後。
小八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。
抬起手,手掌心覆蓋在小腹,可能現在只是一個小種子,沒有胎心,還不能稱之為一個胎兒,但是小八固執的感覺到,似乎摸到了孩子的跳動。
她給自己的規劃一直是在二十五歲之前結婚生子。
現在忽然感覺。
不結婚。
只生子。
好像也不錯。
花昭回到主臥室。
商北梟從陽台上進來,「幹什麼去了?」
花昭掃了他一眼,「去和小八聊了會兒天。」
商北梟立刻正色說道,「要是這孩子還迫不及待的要相親,別理她,你看看那個鄭恩平是什麼東西?她才多大年紀,每天就想著要結婚要生子,我看三十歲結婚也不晚!」
花昭湊過去,「我跟你一樣,我也捨不得女兒,要是咱們閨女能一輩子在咱們身邊就好了。」
商北梟嗯哼一聲,「別說是一輩子,就是十輩子,我也養得起。」
花昭微笑,「那你就養著唄。」
商北梟卻罕見的沉默。
沉默了幾秒鐘後。
他嘆息著,擁抱住了花昭,「說實話,我真的不放心外面那些男人,更捨不得把自己養大的這幾個姑娘,親手送到別的男人的手上。
可我又想讓她們像咱們一樣,能遇到可以託付終身的人,能一輩子相愛,能相互扶持著白頭到老,我說可以管他們一輩子,可是仔細想想,這一輩子只是我的一輩子,並非孩子們的一輩子。
人都有生老病死,長輩終究是長輩,咱們要走在他們前面,等咱們走了,他們又該怎麼辦?可以找保姆,可以找護工,但總歸是身邊少了個知冷知熱的人,我現在都不敢想像,我若是沒遇見你,我會是什麼樣?總歸不會有現在這麼幸福。」
花昭抱著商北梟的腰,「只要孩子們幸福就好,咱家的孩子都是懂事的孩子。」
商北梟嗯了一聲,「下周,抽出一天來,咱們去看看嶼山吧。」
花昭輕聲說好,「對了,改天我和南星要去參加個滿月宴,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,我一個大學同學,她女兒不婚族,被家裡逼婚逼煩了,直接去國外做了個試管,生了個金髮碧眼的小姑娘,我看朋友圈了,漂亮的不得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