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現在雷心才能體會到,為什麼南哥哥變成女人以後,覺得沒有辦法面對她。
就像現在,她也一樣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一樣!
雷心甚至慶幸……南哥哥沒有看到剛才那樣可怕的一幕!
「心心你說話啊,你……」
因為太過焦急,涌動的血液衝破銀針,讓燕南剛止住得血瞬間像水龍頭一樣流了出來。
顏箏立刻為他重新施針,雷心僵硬的扭過頭,沙啞著嗓子的道,
「南哥哥,我沒事……」
「再不走時間就來不及了。」
司樾霆皺著眉頭的提醒眾人。
燕南喘息著叮囑燕北,
「燕北,心心就託付給你了。」
燕北紅著眼睛,用力的抱住燕南,
「哥……」
才叫了一聲,他就哽咽了。
燕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燕北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光,站起身來後直接把雷心扛在了肩上,還不忘黑著臉的低聲威脅她,
「你要是敢動,我就把你的胳膊和腿扭斷了拆下來!」
「放我下來!我跟你們走。」
之前怎麼都不肯走的雷心,這會反倒平靜下來。
燕北看向顏箏,見她點了一下頭,就把雷心放了下來。
顧書琰摸了摸鼻子,想不到從小就無法無天的混小子的燕北,竟然會凡事都徵求顏箏的意見。
這一次雷心並沒有對燕南戀戀不捨,像是決定了割捨這段過去般的,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地牢。
顧書琰就覺得,果然木頭人都是沒有心的!
「心兒……」
雷鈞叫住雷心,飛快蔓延的毒素讓他全身就像被螞蟻啃咬一般劇痛難忍,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的發著抖。
他努力伸出手來,想要最後一次再抱一抱她。
沒想到雷心就那樣站在那,冷眼的看著他,
「不管是你對媽媽,還是對南哥哥做的事,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這個魔鬼!」
眾人走出地牢後,就看到原本恢宏大氣的別墅城堡,此時已經塌成了一片廢墟。
因為書房位於城堡的正中心,所以當初雷鈞才把這裡作為一個引爆點。
為的就是讓那些進城堡掠奪財物的人,進得來出不去!
在坍塌的城堡前,陸家那隻渾身雪白的白鷹,此時頭上滿是血的掉在地上。
一看就是見到那隻被做成標本的雌鷹後,殉情的撞了牆。
白鷹在看到陸璟淵後,艱難地動了動眼珠。
陸璟淵過去摸了摸它,那隻白鷹便慢慢的閉上了眼睛。
當年那隻雌鷹放棄和雄鷹在一起的機會,追隨著島主夫人而去。
今天雄鷹飛到這白蝠島來,永生永世的陪伴著它。
它們再也不會分開了。
就在他們準備繼續前往港口坐船的時候,雷心沒有動的看向顏箏,
「剛才在地牢里,謝謝你沒有在南哥哥面前揭穿我的身份。」
顏箏聳聳肩,一臉瞭然的道,
「你會跟著我們一起出來,其實是有些事不想當著他的面問我吧。」
雷心點了下頭,
「我想知道,當年我溺水後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說著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,茫然不解的問,
「我是個木頭人,可是木頭人為什麼會有情感呢?」
「當年你媽媽帶你離開白蝠島,船被擊沉後雖然她在浪潮中全力托舉你,給了雷鈞把你救上岸的機會,但是你卻依舊因為高燒和肺炎,雖然經過了幾天的救治,卻還是沒能挽留住你的生命。
雷鈞悲痛欲絕,於是把你也像那些下人一樣做成了木頭人。
正因為你是在18歲生日前夕離開的,所以這麼多年來你一直是這個年紀。
正因為你是木頭人,所以對於時間和數字,你的腦子並不敏感,所以記不清到底過了多少年,你自己究竟幾歲。
原本木頭人的確是沒有情感的,但是燕南的愛炙熱而執著,就像太陽一樣,讓你的心經歷了從來沒有過的刺激。
你對愛越來越渴望,對燕南描述的外面的世界越來越期盼,他的愛就像熱烈的火焰,在木頭上烙下心的形狀。
在燕南被抓走後,原本你的木頭腦子會逐漸把他遺忘,可是那盆每天都擺在你窗台上的月光花和你心底的愛意,卻讓你對他的思念一天更比一天強烈。」
雖然沒有感情的木頭會產生愛意,這點讓顏箏都感到意外。
但正因為雷心愛著燕南,燕南才能聞到月光花的味道。
「其實雷鈞也想要把你媽媽做成木頭人,讓你們永遠陪著她。可惜她的屍體已經被海水嚴重腐蝕,做不了木頭人了。
顏箏的話讓雷心諷刺的笑了一聲,
「幸好是這樣,媽媽不用像我一樣,死後被製作成一個沒有味覺,也沒有嗅覺的傀儡。」
燕北冷冷的道,
「如果我哥不是遇見你,也不會為了一個木偶人淪落到現在這個下場!」
「是,南哥哥現在這樣,都是我害的。」
雷心垂下眼睫,低聲呢喃著。
隨後她看向顏箏,由衷的道,
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,讓我不會帶著空白的記憶,稀里糊塗的活著。
聽說你要這盆月光花是為了救人的,媽媽生性善良,她痛恨爸爸的殘暴。
如果知道月光花可以救更多的人,她一定很高興。」
就在燕北沉著臉催促她快走時,雷心卻倒退幾步的看向他們,
「認識你們很高興,也祝你們一路順風,永遠幸福。
現在,我也要去找我的幸福了。」
說完雷心便頭也不回的掉頭往回跑起來。
這個狡猾的木頭女人!
燕北心一沉的拔腿就去追。
他答應他哥要帶她走,他不能食言!
「回來!」
顏箏攔住燕北,
「剛才雷心跟著我們出來,本來就是想要問清楚她的事。所以才會走得頭也不回。
現在她已經都知道了,也就急著趕回燕南身邊陪他去了。
燕南把她送走是他的決定,而留下來陪著他,也是雷心從來沒變過的決定。
她不是提線木偶,在愛上燕南的那刻起,她就已經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了。」
司樾霆皺著眉頭的道,
「她當初想要離開這裡,追求自由,就是因為燕南。
哪怕你帶著她回燕家,那裡沒有了燕南,對於她來說這自由也沒有了任何意義。」
顏箏贊同的看向司樾霆,
「雖然雷心和燕南都沒能離開這白蝠島,但是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,哪怕身死,他們的心靈也已經得到了自由。」
「是,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,何以畏懼生死。」
就在司樾霆墨眸深沉的看向她,大手牽起她的小手時,顏箏突然聞到一股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