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殘留的各種氣息,比赤霞城更加濃烈。
那種靈能與血肉同時燃燒殆盡後的餘燼,久久不散。
見此,陳陽深深嘆氣。
又拉著陳羨行了哀悼之禮。
不用想,這裡也一定是引爆了某種古陣。
最終,人與妖玉石俱焚。
映霞城的主事者,做出了與柳清眉同樣的選擇。
然後,陳陽一行又去了另外兩處天塹防線。
發現情況也都是大差不差。
每座城池的原址上,都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。
以及一片片縱橫的空間裂紋。
四座曾經繁華的巨城,在短短一天之內化作了四片廢墟。
懸浮在最後一處廢墟的上空,陳陽沉默了很久。
這才頭也不回的操控著玄雷艦向西而去。
接下來,總還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去尋找剩下的兩道氣運,去繼續調查關於星空大劫真相。
……
就這樣,玄雷艦一路疾馳。
大概一天之後,所剩不多的靈石儲備終於耗盡了。
當陣基之中最後一顆靈石黯淡下去之後,玄雷艦又向前滑行了半個時辰。
最終,平穩的落在了一片山坡之上。
陳陽收起艦船後,望著前方連綿不絕的山脈,眉頭不禁微微皺起。
眼下,一行人連落霞州的中部區域都尚未到達。
若是僅憑著自己與玄骨的御空速度,怕是一年都出不了落霞州。
根本無法用之前的速度繼續尋找氣運。
這難免令人焦慮。
不過,眼下倒也有好的方面。
那些曾經鋪天蓋地的妖潮,這會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從赤霞城廢墟一路向西飛了這麼遠,連一隻妖物都沒有見到。
這幾州之地的妖物,包括全部的精英,最頂級的存在,已是盡數化作了齏粉。
而代價就是,落霞州的大部分人族修士以及各種精英、頂級修士也都全部犧牲。
全都化作了血光,融入了大陣之中。
若單純的這麼算起來,或許是賺的。
僅說那渡劫境大妖,破壞力太強了。
如果放任它機繼續肆意橫行,死的人不知會多出多少倍。
這大概也是柳清眉等人做出那種決定的主要原因。
另外,還有一個比較有意思的現象。
那就是並非是所有的人族修士都進入了之前的四個天塹防線。
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宗門與修真家族,依託著所屬位置特殊的地脈之力布下奇陣,打算死守家園到底。
這些人當初不肯走,自然也沒有人強迫他們走。
「小子,想什麼呢?你不是還有不少頂級靈藥麼?既然很多宗門尚在,那不如就與他們去交易靈石?這樣湊一湊的話,總是好的。」
「話是這麼說,但靈石對於這些宗門來說也是異常寶貴的。維持陣法運轉,沒有靈石寸步難行。在這種時期,靈藥反而是次一級的硬通貨了。讓他們拿寶貴的靈石出來換靈藥,恐怕不太容易。」
「你小子廢的什麼話?這些道理骨某如何不懂!只是,現在左右沒有什麼妖族了,他們還要存那麼多靈石幹嘛?要是遇到規模小一些的宗門或是修真家族,實在不行咱們就強買強賣,反正骨某看它們也沒什麼反抗的餘地。」
「玄骨道友說得倒是輕巧,現在是暫時沒有妖族了不錯,但莫要忘了,落霞州後面還有十幾個州。之前與那四座天塹防線同歸於盡的,充其量只是附近兩三個州的妖物而已,其餘州郡的妖族大軍遲早會循著蹤跡涌過來。我們若是把靈石搶光了,到時他們怎麼辦?」
「你小子說得也對,這真倒是提醒了骨某——既然是這樣,那更應該搶光他們的靈石了!這些個小破地方,布的那點破陣如何能擋住妖族真正的大軍?與其讓他們守著靈石等死,不如骨某替他們做做好事——拿光他們的靈石,他們自然就不會執拗地死守什麼家園了,應該會自謀生路去。這樣一來,不也算是變相救了他們?」
「玄骨道友的想法,當真是清奇。把打劫說得這麼冠冕堂皇,陳某倒是頭一次領教。這真的是…………嗯?前方那山,怕是有玄機!」
眼下氣氛嚴肅,二者的神色都不太好。
但當聽完玄骨的這一番話,陳陽也是忍不住啞然失笑。
然後正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,突然神色一動。
目光轉向了數十里外的一座雪山上。
那雪山,並不算太高。
在這片丘陵與低山交錯的地貌根本不顯眼。
其上靈氣稀薄,荒蕪不堪,大雪覆蓋。
這樣的山,落霞州沒有一萬,也有幾千。
但陳陽的目光,卻在那座雪山上停留了許久。
玄骨見此,也跟著望了過去。
奈何看了許久,仍舊是一臉茫然。
「什麼情況?骨某怎麼什麼都沒看到?一座禿了吧唧的雪山罷了,有什麼玄機?」
「因為那偽裝的幻陣極為高明,若不是陳某有那三項天道授予的神通加持,也險些被瞞過去了。」
此刻,陳陽仍然目光不錯的那座雪山。
《洞虛之眼》在眸子深處微微運轉。
那山體內部,分明有靈力在流轉。
透過表象,甚至還隱約能看到飛檐翹角的建築輪廓。
以及偶爾閃過的一個個陣紋。
「如此說來,這裡應該又是一個死活不肯挪窩的宗門了?既然如此,我們正好去看看能不能換到點靈石!」
「陳某也正有此意,因為這一路走來,偶遇的皆是一些不成規模的地方。而這個宗門能布下如此高明的幻陣,想必規模不會太小。就算換不到靈石,能打探一些消息也是不錯的。」
打定主意後,陳陽縱身而起。
快速向那座雪山掠去。
玄骨這邊,則是一把拉起陳羨緊隨其後。
……
「赤霞城陳陽,求見。」
到了距離雪山幾里處,陳陽緩緩降下身形。
先是感應了一番那層幻陣邊緣的靈力波動。
然後,分出一道溫和渾厚的靈力緩緩向前打出。
霎時間,眼前的虛空便激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。
猶如將一顆小石子投入了湖面。
隨即,便被陣幕無聲無息地吸納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