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骨見此,第一時間接管了局面。
喚出玄雷艦,繼續全速向西方疾馳而去。
……
等陳陽醒來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傍晚。
而玄骨這邊,原本靠在不遠處的艙壁邊。
骨火收成了兩個幾乎看不見的細點。
像是在閉目養神。
但聽到動靜後,立刻就看了過來。
「醒了?你小子可真能睡,從昨天一直躺到現在,一天一夜了。骨某還想著要是你再不醒,是不是該找座城把你扔給醫修看看了。」
此刻,玄骨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明顯的如釋重負。
但語氣還是那種滿不在乎的調子。
「一天一夜?那大妖不曾追來吧?」
「沒有,那幽冥族按照約定把它纏住了,咱們跑出來之後那東西就沒能脫身。看來,那老東西辦事還算靠譜。」
「那還好……」
「話說,你小子之前到底是怎麼了?這古滄瀾,怎麼還留了一手,故意沒講危險徹底清除乾淨?這一點,骨某可有點看不懂了。」
「此事,說來話長。」
聞言,陳陽當即沉默了片刻。
目光有些游離,似乎回憶起了某個場景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開口說道:
「這場昏迷,是必須有的。古前輩沒有替陳某擋掉那一縷殘魂,正是因為他知道,這一關陳某必須自己過。不然的話,恐怕要一直迷惑下去了。」
「一縷殘魂?」
「是的,那位渡劫境修士在數萬年前坐化之後,留下了一縷極其微弱的殘念。
基本上已經沒有了什麼意識,沒有了什麼自我。只有一段被其生前反覆咀嚼,反覆回憶的往事。」
「這就有意思了,繼續講講?反正那大妖沒追上來,時間有的是。」
聽到這裡,玄骨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懶洋洋的靠在了倉壁上。
眼中骨火不停閃爍,顯然是十分好奇。
而陳陽這邊則是又整理了一番思緒。
這才緩緩開口講述了起來:
「那一縷殘念在其肉身崩潰後,就沖入了陳某的識海。
不過,它太微弱了。
微弱到根本不可能對陳某造成根本傷害。
反而是將一段完整的往事展現在了陳某面前。
然後陳某才終於明白,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到底是什麼。
先說那渡劫境修士,原本不是流霞州本土的人。
此人,其實是來自南域。
當初他還在南域的時候,曾經進入過一處絕地。
然後在核心處得到了一本老到掉渣的古籍。
那古籍上的文字,都是從未見過的。
以這人的學識,竟連一個字都不認識。
但他深知,從絕地中得到的古籍絕不可能是凡物。
於是,花了數十年的功夫,通過各種渠道搜集文獻資料。
硬是將那本古籍大概翻譯了出來。
原來,書上提到玄界的西域落霞州,有一道特殊的氣運。
那氣運與尋常天地氣運不同,品級極高。
而當時那位渡劫修士,早已臻入渡劫大圓滿。
卻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始終無法引來天劫。
不是說能不能扛過去,而是連天劫都不會降下。
按說,渡劫境修士的壽元肯定比尋常修士漫長了太多。
但也不是無限的。
如果一直無法引來天劫,那麼終有一日他也活活老死。
而那本古籍中記載的那道氣運,對他而言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所以,這人就輾轉來西域。
但問題是,那古籍他並未完全翻譯透徹。
其中關於氣運的具體位置,描述的本就非常模糊。
加之千百萬年滄海桑田,山川地貌早已改變過不知道多少次。
即便抵達了落霞州,也完全不知道那道氣運到底在什麼地方。
於是,此人便偽裝成一個路過的散修。
在流霞州紮下了根,以遊歷閒居為名,暗中尋找氣運的蹤跡。
然後沒過太久,這人聽說了太一宗的事。
明明一個小小的二流宗門,卻一路飛黃騰達。
在短短數十年的時間裡便崛起成了流霞州頂流。
這在別人看來,大概只當是那宗主有本事。
可這位一直在尋找氣運的渡劫修士,一下子就猜到了。
於是,此人便憑藉渡劫境的強大修為悄然潛入太一宗內部。
並在那道地裂深處看到了那團金色光芒!
那一刻,這人欣喜若狂。
心心念念尋找了那麼久,終於有結果了!
然而,此人又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讓起幾乎崩潰的事實。
自己根本無法汲取那道氣運!
無論用什麼方法,皆是無濟於事!
那道氣運就是不為之所動!
似乎,是存在著某種天然的選擇性。
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將它收入體內!
這一點,讓他一度陷入了極度的痛苦與糾結中。
不過,此人的心性畢竟不同於常人。
很快就調整了策略。
既然無法汲取那道氣運,就算了。
那就在氣運旁邊修煉好了!
靠著氣運散發出的餘韻,大概也能推動自己的飛升!
可如果這樣做的話,就需要解決一個問題。
那就是徹底把太一宗抹除掉。
如果太一宗還在,就不可能長期安穩地在旁邊修煉。
而若是直接屠盡全宗,一定會留下痕跡。
到時等各大頂流勢力的調查,事情就複雜了。
畢竟,誰也不能容許一個渡劫境修士胡作非為。
沒有緣由的做出屠城滅宗的事。
這是極度敏感的情況,會為全天下所不容。
本質上,渡劫修士根本就是懸在眾修頭上的一把刀。
平衡一旦被打破,一定會不死不休的。
所以,這人經過冥思苦想,就想到了一個陰招。
琢磨著讓這件事徹底變成一樁懸案。
並且,也讓所有人都對這個避之不及。
那麼說到這裡,就要說起這位渡劫修士的出身了。
此人原本就是個散修,一生所學頗雜。
各種法門,涉獵極廣。
雖不是樣樣精通,但掌握到的,都是無一不精。
接下來,這人使用了一種極為歹毒的上古心音之術。
那是一種無聲無息影響他人心念的秘法。
不會留下任何靈力波動或術法痕跡。
只要布置妥當,就會讓目標在不知不覺中生出某些念頭!」
……
接下來,陳陽一口氣說了許多許多。
語氣感慨,眼中滿是喟嘆之色。
而一旁的玄骨,則是已經聽得入了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