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本陸地上的妖物,就算抱團也不成氣候。但加上妖祖,自然就不一樣了。那東西對妖族有著天然的統御力,只要它還活著一天,陸地妖族就不會散。而如果海中的妖物再參戰,人族必敗無疑。想必,小友也能想明白這個道理。」
「情況,的確是不容樂觀……嗯,容晚輩斗膽問一句,眼下陸地上是什麼形勢了?晚輩一路遊蕩,早已遠離旋渦中心,對於目前的情況基本是一無所知。之前只曉得妖祖出世,妖族開始聚集。就說那南域,莫不是已經淪陷了?」
「南域的情況的確非常不好,但好歹不至於淪陷。仙府已經派出了大量頂級修士,又聯絡了許多其他宗門的掌門長老、各路散修大能,通過各種方式阻擋妖族大軍的推進。那妖祖雖然實力強橫,但還要照顧自己的族人。妖族整體數量遠比人族少,它不敢讓族人損失太大,所以只能採用相對穩妥的推進策略,一步一個腳印地蠶食,這也就給了我們緩衝的餘地。」
「所以既如此,關於妖祖本身,仙府打算如何處理?陳某聽說這東西不但本領遠超一般的渡劫,更是殺不死的存在。若是一直這樣拖下去,就算海族不參戰,就算最後人族能贏,也會元氣大傷。而那樣一來,妖祖的目的也算達到一大半了。」
「陳小友果然不是常人,看問題看得倒是透徹。情況的確是這樣的。」
聽到這些話,陸修的目光微微一閃。
像是有些意外一個年輕修士能說出這種層次的見解。
於是讚許的看了陳陽一眼後,這才繼續說道:
「若不然的話,乾脆弄一場人族與妖族的大決戰好了,那種規模的正面碰撞,妖族必定會被基本吃光。剩下的那個妖祖,相信總能找到辦法處理掉,即便殺不死,終歸也可以尋求途徑封印。但要真這麼做的話,人族的損失就太大了。所以,仙府不打算用那種打法。」
「所以仙府到底想如何處理?晚輩對此著實好奇。不過當然了,如果這是機密的話,前輩大可不必為難。」
「這算是機密,也不算。怎麼說呢?這……嗯?不好!」
說話間,陸修的聲音猛地拔高。
整個人的姿勢驟然繃直,目光透過艙窗死死地望向了後方海域。
而陳陽與玄骨這邊,也很快就感知到了不對。
一道渾厚到極點的靈壓,正從極遠處的海面上飛速逼近!
緊接著,一聲恐怖的長嘯聲從那個方向滾滾而來。
低沉而綿長,震得海面都在微微顫抖!
震得玄雷艦的艙壁都在發出細微的嗡鳴。
三者循聲望去,只見遠處的海平面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隆起!
那正是一個修士貼著海面高速飛來,激盪著周圍的空氣與水。
形成了一道正在急速向這邊推進的滔天巨浪!
就見這那浪頭,足有數百丈高!
猶如一座正在移動的藍色山丘!
而山丘的最高處,則是一個蛟龍族的修士。
其身形比之前那三隻蛟龍都要高大得多。
通體披著暗青色的重甲,甲片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
這妖物的面容兇悍而方正,額頭上有兩處凸起。
一雙淡黃色的豎瞳中,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——渡劫境大圓滿。
而且,絕不可視作普通的渡劫境!
須知同等境界下,陸地妖族本就比人族強上一籌。
而蛟龍族在妖族中又是站在頂端的那一檔。
所以眼下這蛟龍,其真實戰力恐怕已經不亞於一般的散仙了!
目前,玄雷艦的確在全速行進。
照這個趨勢,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就會被追上!
「這下麻煩了,今天是他 娘 的通了蛟龍老窩了?這傢伙,是來給那之前三條蛟龍報仇的?」
「大概是,之前有一條蛟龍傷得著實不輕,不亞於受了同境人族修士的奮力一擊。更重要的是,這隻渡劫境蛟龍大概率是個主戰派的,對陸地上的人族修士本來就抱著極深的敵意,此刻遇上了自然不會放過!」
望著遠處的強敵,陳陽嘆了口氣。
不由得下意識伸手扣住了胸口的玉佩。
但隨即,又放了下來。
就看這架勢,玄雷艦應該是被蛟龍族的某種秘法鎖定了。
不然的話,根本對方為什麼能精準的追過來?
一般情況下,這根本是解釋不通的!
所以就算古滄瀾能拖住對方一百息,怕是也沒什麼意義。
無非僅僅是只能緩一口氣而已。
結果,還是一樣的!
仍舊要被追上!
「陳小友,你這飛舟被鎖定了,陸某隱約能感覺到那種鎖定之力,那是蛟龍族特有的追魂秘術,會在目標身上留下一道極難清除的印記。而且,這印記在蛟龍族中幾乎是共享的。所以只要這東西還在,你跑到天涯海角它都能追上來……眼下,倒是因陸某的緣故連累了兩位!」
這時,陸修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其目光同樣緊鎖著窗外那個正在不斷逼近的身影。
語氣中分明充滿了歉意。
「沒什麼連累不連累的,再來一次,陳某依舊不可能袖手旁觀。但現在的問題是,前輩可有應對之法?」
「怎麼說呢?小友這飛舟的速度雖快,但在渡劫境蛟龍的面前仍然不夠看。而且既然被鎖定了跑是跑不掉的。所以,眼下只能死中求活。」
「哦?不知是什麼辦法?」
「接下來,小友能將這飛舟的操控權交給陸某麼?後面是死是活,只能賭一賭了。
陸某有六成把握能讓咱們脫身。但前提是,飛舟的一切都由我來控制,中間不能有任何遲疑。」
「陳某還當是什麼事,當然可以了!」
聞言,陳陽沒有任何猶豫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隔空衝著樞紐上的陣盤上連點數下。
直接解除了那裡特殊的靈力屏障。
將那層只有自己與玄骨才能觸及的禁制,被徹底放開。
而陸修這邊,也不多言。
上前一步站在了陣盤前後,驀然伸手探入懷中。
取出了一張空白的符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