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漫天的水霧,驟然毫無徵兆地向中心猛地一收。
猶如一個小世界被瞬間壓縮到了極致般。
直接將那渡劫蛟龍魁梧的身軀包裹在了其中!
然後,那片被壓縮成一團的霧氣便凝固在了半空中。
安靜地懸浮著,不再翻湧也不再閃爍。
仿佛一顆被凍結在琥珀中的氣泡。
使得海面上立刻重新恢復了平靜。
方才那滔天的巨浪和沸騰的靈壓,都已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「走!」
陸修沒有多看一眼那片霧氣,也沒有任何遲疑。
操控著玄雷艦,直接朝著西北方的深海疾馳而去!
……
而接下來的航程,變成了一場精確到毫釐的規避。
陸修對這片海域的地形,顯然極為熟悉。
每一次轉向,都能精準地繞開海域上各種明里暗裡的兇險!
比如,那些強大海妖的領地,海面上常年不散的靈力風暴帶。
以及各種隱藏的或肉眼可見的空間暗流!
在陸修的操控下,玄雷艦不斷變幻著方向。
明顯是要最短距離的範圍內,保持著最快速度的推進!
接下來,艙窗外海水的顏色不斷地變深。
從深藍色到靛青色,再到一種近乎墨色的沉鬱暗藍。
遠處天邊的光線也開始變得微弱起來。
各種滔天巨浪,更是隨處可見!
……
其實對於玄界的凡人來說,海的另一邊是什麼,他們未必清楚。
甚至對於絕大多數凡人而言,他們終其一生都不曾見過海。
自然也無從想像海的那邊還有什麼樣的世界。
而對於修士來說,這個問題則相對簡單一些。
即便沒親自走過,也可以通過風物誌來了解。
——然而,這個答案僅僅適用於內陸地區。
東南西北中五域,幅員遼闊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。
龐大到了一種什麼樣子的地步呢?
那就是哪怕是一些洞真境的修士,終其一生也從未跨越過自己所在的界域!
而在那些如此龐大的版塊之中或是之間,海洋的存在遠不止一個。
甚至單單一個中域,裡面的海洋就有十片之多。
每一片都有各自的名字和邊界。
但那些海,畢竟是有邊際的。
地圖上能標註出起點和終點。
可東南西北四海有沒有邊界,誰也不知道!
所謂的歸墟之地,就是邊界形態的一種說法。
真想要抵達那個距離,對於渡劫境修士來說恐怕不亞於跨越界面去往另一個世界。
——而此刻,玄雷艦正一頭扎入這片海域的深處!
周圍的景致,亦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極其明顯的變化。
除了海水的色調變化之外,海面上不再有任何島嶼與礁石。
甚至,連飛鳥都絕跡了。
只有一望無際的水面,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極淡的冷光!
進入深海之後,先前那種晴朗開闊的天空也漸漸變得昏暗起來。
在起初的一段時間裡,陸修還能靠著對仙府資料中那些記載,操控著玄雷艦避過一處處暗藏的險境。
此人的操作,精準而果斷。
每一次轉向都提前於危險出現之前。
但越往深處走,那些資料能覆蓋的範圍就越有限。
到了最後,陸修已然徹底放棄了對照地形。
全部憑著自身啟元後期大圓滿的感知力與反應行船了!
認知中,只剩下了一個大概的方向。
那就是歸墟之島,一行人唯一的生路。
……
「陸前輩,在仙府的記錄中,歸墟之島有人族修士進入過麼?」
「當然有,不然的話,仙府怎麼會有相關的文獻?那些關于歸墟之島的結構描述和核心區域的位置,總不可能憑空杜撰出來。」
眼見越走越深,在一個相對平靜的區域陳陽終於忍不住開口了。
對於那歸墟之島,自己與玄骨這邊實在是沒有任何了解。
難免的心中愈發沒底。
「那不知,進入過歸墟之島的那位前輩,是何方高人?」
「那是數百萬年前仙府的某一任仙王,那時仙府還掌控著五域,勢力龐大,府中能人數不勝數。而那一任的仙王,在當時更是幾乎無敵於天下,一身修為已經到了功參造化的地步。他當時路過西海處理一樁公務時,因為某些原因誤入了歸墟之島,這才留下了一些關於那島嶼的記錄。不過可惜的是,據說當時留下的東西就不太多。那仙王在歸墟之島中並沒有停留太長時間,只是匆匆記錄了一些地貌特徵和核心區域的方位便離開了。後面經過多年歲月變遷,那些記錄又遺失了一部分。如今傳下來的信息,恐怕已經不到原來的三成了。」
「這……真是有些可惜!不知眼下前輩掌握了多少資料?那座島嶼,是否異常兇險?」
「兇險是肯定的,那島嶼並非什麼尋常意義上的絕地,當中並沒有固定的凶物棲息,也沒有什麼陣法禁制需要破解。可它的兇險程度,卻要比大多數絕地都要高得多。」
「哦?這又是為何?「陳陽問。
「自然因為那座島嶼十分特殊,畢竟核心處存在那種可以讓人穿梭回過往之地的玄機,整座島嶼被那種玄機所散發出的力量常年浸潤著,自然便衍生出了許多不尋常的東西。據那位仙王留下的記錄,島嶼表面和外圍空間中充斥著各種恐怖的天地元力。那些元力,就像是遍布在空氣中的看不見的刀鋒。你經過它們身邊的時候,可能什麼事都沒有。但運氣不好的話,可能就會被那種力量當場撕碎。」
「此行的兇險,陳某也料到了……不過九死一生,也好過十死無生。若是被那渡劫蛟龍纏住,一定是萬事皆休。相較之下,那座島嶼雖然兇險,但好歹還有一線生機。」
「哦?沒想到小友還是位通透豁達之人,端的難得了。一般的修士聽到這種描述,怕是已經在問能不能換條路了。」
說到這裡,陸修眼中閃爍一絲讚許之色。
隨後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。
聲音中驀然出現了幾分感慨意味:
「對了,關于歸墟之島,除了那位仙王的記錄之外,還有一個傳說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