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見到這個人影的一刻，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瞳孔收縮，呼吸短促。
半晌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：
「淵倀！」
「嗯？你小子說什麼呢？什麼冤種？在哪呢？」
「是淵倀！簡而言之，就是龍的倀鬼！虎有虎倀，就是那些被虎咬死的人，比如古滄瀾前輩，不就是其中一種麼？而龍……也是有的。」
這會兒，陳陽是嗓子發緊，渾身泛涼。
到了現在，自己終於算是明白怎麼回事了。
為什麼那些仙府新人會一個個被掏空元嬰而死？
自然是因為這種邪惡的東西！
而這種存在，對玄界絕大多數修士來說都是陌生的。
玄骨不曉得，太正常了。
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廣為人知的東西。
然而，陳陽卻清楚得很。
在那瀚獸之靈贈予的金色玉簡中，便有詳細的說明。
那些被惡龍拖入深潭、江淵中溺死的人，魂魄很難得到解脫。
被水中龍氣纏縛，困在水底不得超生。
久而久之，便化作了龍的倀鬼。
名為淵倀。
當然，龍的倀鬼不止這一種。
淵倀只是最低級的一種。
它們生前，往往都只是凡人而已。
可眼前這淵倀，卻足足有半步渡劫境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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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刻，陳陽在驚懼之下，身體和腦子都有些發僵。
只是，那僵硬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因為當陳陽目光落向爆炸中心的地面時，瞳孔再次驟然收縮。
心跳的也猶如擂鼓一般！
因為先前那場恐怖的靈能燃爆，那片窪地已然變成了一個深坑。
不知道都少泥土砂石被融化，被掀開。
然後就在爆炸的中心點，坑底正中央，赫然出現了一座古樸精緻的祭壇！
就見這祭壇通體呈暗青色，像是某種石材雕刻而成。
在剛才那場駭人的爆炸中，竟是完好無損。
而祭壇的表面，赫然殘留著濃郁至極的氣運餘韻！
濃烈至極，幾乎已凝成實質！
明顯是第九道滅魔氣運曾經在這裡停留過的跡象。
而且，是長期停留。
經年累月地沉澱在這座祭壇之上。
可眼下，那氣運本身已是不見了。
……
「走！」
當看清了這一切後，陳陽沒有猶豫。
只用了半息便做出了決定。
一把拉住玄骨，轉身朝著來路的方向全力衝去。
那淵倀，明顯在左將軍自爆的衝擊中受了不輕的傷。
正懸在深坑上方緩緩喘動，像是在重新穩固自己的形態。
一時間，並沒有追來的跡象。
陳陽和玄骨則趁著這個空檔，一路瘋狂地衝刺。
很快的就離開了核心區域，內層區域。
按照之前的路線飛快向外界疾行而去。
「話說，你小子剛才的狀態不太對勁啊，是發現什麼了？」
「氣運。第九道滅魔氣運，之前就在那座祭壇上存留過。」
眼見已相對安全，疾馳中的玄骨忍不住開口詢問。
而陳陽則是是沉默了片刻，才聲音沙啞的開口。
「嗯？還有這種事？你小子不會看錯了吧！」
「不會看錯的。絕對不會有錯。那祭壇表面的氣運餘韻濃郁到了那種程度，根本不是短時間沾染上去的，不知道停留了多少個萬年！而且，這氣運是剛被拿走不久的。餘韻如此強烈，說明氣運離開的時間很短。」
「什麼亂七八糟的……骨某真是聽得有點糊塗了。那氣運，是一直放在那裡的？那這萬盪山的核心祭壇到底是什麼地方？
「總之現在看來，事情有點複雜了。我們快走，等出去之後出陳某再跟你慢慢分析！」
就這樣，二者一路亡命奔逃。
很快就衝出了萬盪山。
然後喚出玄雷艦，一刻不停的嚮慕仙城飛去。
……
「姓陳的，說說吧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骨某真是越想越糊塗！先是那個淵倀，然後是那個祭壇，又是那句莫名其妙的話。還有那個死在萬毒山谷的無名修士……這一堆東西攪在一起，骨某完全理不清頭緒了。」
「具體怎麼回事，陳某又豈能完全知道？但眼下的確是有些碎片可以先拼起來，我們從最基礎的幾件事開始捋。」
玄雷艦飛行了一段後，玄骨忍不住開口發問。
而陳陽聞言，則是伸出了四根手指。
隨即又繼續說道：
「有四個問題。
第一，萬盪山雖然兇險，但總有一些修士能成功全身而退。
甚至，都有洞真境的幸運兒活著出來的先例。
那以前，為什麼沒有這淵倀出來呢？？
第二，那祭壇看起來已經有年頭了，是一件極古之物。
到底是誰設置了這個祭壇，又為什麼要把氣運放在那裡面？
第三，就是淵倀說的那句話。
山河為鼎重煅骨，運來作燈再照鱗——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第四，那死在萬毒山谷的無名修士身上為什麼會有氣運的餘韻？
他到底是什麼身份？為什麼會死在那種地方？」
接下來，陳陽一口氣說了許多。
而一旁的玄骨，是聽得雲裡霧裡。
甚至是本能顯得有些煩躁了：
「你小子把骨某都繞糊塗了。直接講講你的分析結果吧，骨某向來不擅長你這種轉來轉去的琢磨！」
「所謂分析，就是要將四個問題儘量串聯在一起。
得出一些答案或者猜想。
首先，那氣運已經消失了。
而且是最近才消失的，絕對不會超過半年。
那我們就有理由懷疑，是氣運的消失，才使得那一直蟄伏的淵倀出現了。
它之前一直藏在更深的地方，因為某種原因沒有現身。
氣運被取走之後，它才活動起來。
左將軍和那些新人進來的時候，恰好撞上了它甦醒後的活動期。
第二，那句『山河為鼎重煅骨，運來作燈再照鱗』有點意思。
如果直白地翻譯過來，意思大概是：
山河是鼎爐，在重鑄龍骨。
而那氣運如同一盞燈，用來照亮新鑄好的龍鱗。
這不像是什麼暗語，更像是一種陳述。
也就是有人曾經想藉助這座祭壇的力量，利用這道氣運讓那些早已隕落的龍族復甦。
而現在氣運被拿走了，那些龍也沒有復活。
那麼，就是被另一個人、或是另一夥勢力給拿走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