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,許多山體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。
這原本穩固的領域,一時間是搖搖欲墜。
幾乎要當場碎裂開來!
「哼!無非是得到了一絲龍氣的孤魂野鬼,也敢在這裡興風作浪!給我破!」
望著這一幕,那老嫗中氣十足地怒吼一聲。
面上那副尋常老婦的溫吞之色一掃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刀鋒般的凌厲。
就見其將周身靈力全數灌注於左手。
開始飛快地搖起了那面看起來如同稚子玩具般的撥浪鼓!
「咚咚咚……」
下一刻,隨著鼓聲響起。
那黑色巨龍身上的鱗片,居然開始鬆動!
一片接一片地從軀體上脫落。
並且還未落地,便在半空中化作了虛無。
「飛光飛光,勸爾一杯酒。
吾不識青天高,黃地厚。
唯見月寒日暖,來煎人壽。
食熊則肥,食蛙則瘦。
神君何在,太一安有。
天東有若木,下置銜燭龍。
吾將斬龍足,嚼龍肉。
使之朝不得回,夜不得伏!」
然後也就在這時,那書生模樣的修士手中毛筆金光大放。
同時開始於虛空中飛快地奮筆疾書。
筆尖所過之處,留下了一道道金色的筆劃!
只過了三息,一片金光萬丈的詩文便出現在了半空中。
散發著一股熾烈而銳利的光芒!
而這詩文一經出現,那黑龍便哀嚎了一聲。
渾身的皮肉開始崩裂,鱗片更是如同下雨般往下掉落。
整條龐大的身軀因劇痛拼命的翻滾起來。
而從開始到現在,不過二十息而已。
階段性的勝負,卻似乎已經分明了。
蜃魂被那錦圖山河與鎮魔鐘的鐘聲徹底架住,進退不得。
螭隸這邊,則在那震山鼓與春秋筆的雙重打擊之下幾乎露出了敗相。
龐大的龍軀上傷痕累累,鱗片剝落了大半。
氣息明顯比方才衰弱了不少。
見此,那一直在轟擊大陣的雨工停下了動作。
緩緩轉過頭來,掃向了不遠處那五位人族渡劫修士!
而說起這雨工,從前到後一直都是那副淡然的表情。
此邪物的面容雖然虛幻不清,但亦能看出那種近乎虛無的平靜始終沒有變過。
仿佛所做的一切,都只是執行某種既定的程序。
既不值得欣喜,也不值得憤怒。
但此刻,其面容上卻明顯露出了濃烈的殺意!
那雙空洞的眼眶中,第一次凝出了某種帶有強烈情緒的光芒!
緊接著,就見其猛地一抖手中那面大旗。
「嗡……」
霎時間,漆黑如墨的雲彩四面八方飛速匯聚而來。
從東西南北同時湧向慕仙城上空!
翻滾堆疊,層層堆積。
頃刻之間便將這片天地遮成了一口倒扣的黑鍋底!
先前,還是白晝般的明亮天色。
竟然在幾息之內便暗成了深夜一般。
並且,那些烏雲中散發著一種駭人的陰寒之氣。
像是從極深的海底翻湧上來的冷流一般。
讓整片空域的溫度驟然下降了許多。
旋即,雨工狠狠落錘。
使得傾盆大雨呼嘯而下!
而這一次的雨勢,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猛。
不再是密集的雨滴敲擊,而是如同一整條天河被人撕開了口子!
裹挾著磅礴的寒意傾瀉下來。
那展開的山河虛影,首當其衝。
被那雨水一衝便直接變得虛幻起來。
原本凝實的山巒輪廓開始模糊,河流的線條開始斷裂!
更糟糕的是,那圖景之中竟也泛起了滔天洪水。
畫中的那些河流瘋狂涌漲,席捲了圖景中大半的山川。
讓那幅山河虛影從內到外都開始劇烈動盪!
壯漢寶物發出的鐘聲,以及老嫗寶物發出的鼓聲,也在大雨的沖刷之下變得模糊不清。
音波被雨聲吞沒,傳出去時已經削弱了大半!
至於書生在虛空中留下的那一片金色篇章,更是在雨水的沖刷下飛速淡去。
先前金光萬丈的文字,就像是被水浸泡過的墨跡。
一點點地化開,消散。
之前那四位人族渡劫修士的優勢,瞬間變得蕩然無存。
「孽障,安敢這般猖狂!」
見到這一幕,那掌柜模樣的老者眼中精光爆閃。
旋即,一把拍開手中那隻古樸小壺的壺蓋。
大聲吟誦起一種深奧拗口的咒語。
霎時間,一股股精純的靈能從其的體內湧入那隻寶壺之中。
壺身表面那些古樸的紋路,一個接一個地亮起。
發出神色墨綠色的光芒。
與此同時,其他四位渡劫修士也飛速地做出了反應。
這些人,彼此之間似乎極有默契。
迅速建立起了一條靈力傳遞的通路。
各自將靈力向著那老者的方向傳渡過去。
書生將靈力送入畫卷的同時,又分出一股匯入老者體內。
少女、壯漢、老嫗也各自分出一縷靈力。
五股靈力交織纏繞,猶如一張緊密的網。
而那老者得了四人的靈力灌注,周身的氣息驟然暴漲了一截。
手中那隻古樸小壺也隨之猛地一震。
下一刻,那壺口便爆發出了一股極強的吸力!
「唰……」
接下來,原本傾瀉而下的雨水尚未落到大陣之上,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轄制住了。
在空中猛地一滯,仿佛被一根繩子牽引著。
盡數向著那老者手中那隻小小的古壺中涌去!
密集的雨水,就此在天空中匯聚成一條條清晰的水線。
千條萬條地向著同一個方向奔流。
最終,形成了一幅極為奇異的景象。
仿佛那片烏雲之下,懸掛著無數條透明的絲線。
每一條絲線的末端都連著那隻墨綠色的小壺!
而雨水落入壺口之後,便如同石沉大海。
這也使得先前那原本暴雨接天連地的場景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至極的場景!
於是乎,在這寶壺的支撐下,其他四樣寶物的威能再次抬頭!
沒有了那層雨幕的強力壓制,春秋筆的金色文字重新變得清晰起來。
山河圖的虛影,就此重新開始穩固。
至於鎮魔鐘的鐘聲與震山鼓的鼓聲,自然也再次清晰地傳入了戰場。
而那三隻邪物,頓時又陷入了被制約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