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六合商會的飛舟一路風馳電掣。
一路之上,也是比預想中順利得多。
總共用了十天的時間,就離開了迎仙州的界域。
而一路上,這位薛延的話很少。
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艙室中。
偶爾出來在船頭站一會兒,看看窗外就又回去了。
除了交代隨行的下屬照顧好陳公子和這位玄骨,便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直到真正進入望仙的地界,這才敲開了陳陽與玄骨的房間。
「陳公子此來,不知道要在何處駐足?老夫已押送了那仙寶碎片,眼下沒什麼要緊的事,可以送公子過去。」
「多謝前輩厚意,實不相瞞,晚輩此來中域,一部分是受了一位前輩的囑託,做些事情。另外也想遊歷一番,長長見識。而晚輩自己的事情,並不著急,沒必要讓前輩改道。久聞望仙州人傑地靈,貿易興盛,所以前輩隨便將晚輩放到一個大城就可以了。」
見此,陳陽面上露出了一絲猶豫。
開口時的語氣也十分誠懇。
但實際上,這番說辭是早就想好的。
目的就是以退為進。
若是直接說「想與薛前輩去望仙州的六合商會總部看看」,那就未免太唐突了。
一定會引起對方的懷疑與警覺。
像薛延這種修士,都已經是那種「成了精的存在」。
在這種人的面前,一定要萬分小心才行。
所以,只有這樣講既能顯得自然。
能給自己留下充分的餘地。
而薛延這邊哪怕真的順水推舟,將自己隨便放在附近的一個大城,也沒關係。
如果真是這樣的話,那就先行在城中打探尋思。
然後再謀求進入望仙州的六合商會總部。
相信總能找到一個理由與機會。
畢竟哪怕現在氣運的事情是十萬火急,每一步也要走穩。
不然的話,就是功虧一簣,萬劫不復。
「既然陳公子沒別的急事,那就不妨與老夫去這裡的六合總部坐一坐。若是直接將公子放下,又算什麼待客之道?正好,那地方也不算遠,大概三天的時間就能到達。」
「承蒙前輩看中,晚輩著實受寵若驚!只是,如此一來豈不是會叨擾前輩?」
聞言,陳陽立刻換成了一副受寵若驚的神色。
心中實則是真正地鬆了一口氣。
一切與想像中的一樣,並沒有出偏差。
最壞的情況沒有出現,薛延不曾拒絕自己。
於是,眼中恰如其分地出現了一絲興奮與期待。
顯得是既意外又欣喜。
而薛延則是微微擺了擺手,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:
「公子不必客氣。不論是公子的身份,還是公子之前救城的善舉,都值得老夫尊重。更何況,先前還有我那老友黃易的交代?於情於理,都絕不可怠慢了公子。」
「慚愧慚愧,受寵若驚。」
……
就這樣,飛舟一路疾馳,不曾停歇。
接下來的三天裡,下方的地貌開始不斷變化。
從平原到丘陵,從丘陵到密林。
而後,便是一座挨著一座的大山。
且山勢也越來越密集,越來越高大。
然後就在第四天的黎明時分,一座大城漸漸從前方群山的顯露出來。
離遠看,這城極為恢弘。
遠比之前在迎仙州見到的那幾座城池寬闊磅礴。
高度與大小雖比不上鎮魔關,但形制更加舒展。
猶如一頭盤臥在山谷中央的巨獸。
另外隔著老遠,就能看到城關上刻著兩個金光閃爍的大字。
——六合。
這兩個字高懸在城門正上方,每一個都有數十丈見方。
筆力遒勁雄渾,在日光的映照熠熠生輝。
隔著數十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而這城,是三面環山。
山中霧氣瀰漫,山體層層疊疊。
猶如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將城池裹在其中。
正面,則面向一片開闊的平原。
而這一刻,陳陽也終於明白了一個問題。
那就是為什麼六合商會將總部設立在瞭望仙州如此向西的地方,而不是在中間。
因為,那些山脈中分明有著無數靈礦!
那些山體上,隱約可見暴露出的冰藍色岩層。
山腰處,還有許多被開採過後留下的痕跡。
還有那朦朧霧氣,根本就不是尋常的水汽。
實際上,乃是精純的靈氣。
是從那無數靈礦中滲透出來的靈氣,濃郁到了凝結成霧的程度。
整座六合城,就坐落在這樣一片被靈氣浸潤的山谷之中。
乃是一個被天然聚靈陣包裹著的地方。
然後進入這六合大城,陳陽的第一感覺是——這地方不像一座城。
更像一座被城牆圍起來的巨大坊市。
街道極寬,足以並行數輛馬車綽綽有餘。
兩旁建築有高有低,風格各異。
或是寬大厚實,門面開闊。
或是精緻典雅,小巧玲瓏。
這些建築的檐下,則掛著各式各樣的旗幡。
有的寫著丹藥靈材的名號,有的畫著法器符籙的圖樣。
等等等,不計其數。
當中,無數修士來來往往。
有的在店鋪門口駐足詢價,有的在攤位前翻揀貨物。
有的三五成群地站在街邊閒聊。
一切的一切,可謂是熱鬧異常。
比起迎仙城的井然有序,多了許多市井的鮮活氣息。
而薛延則是走在陳陽身側,步伐不急不緩。
「非特殊時期,各州六合商會的總部並不是堡壘。相反,是一個極大的交易之地。這裡有我們自主經營的東西,也有租賃店鋪攤位的外來修士。眼下,距離府衙還有一段路。公子若是沿途看中什麼,直接拿走即可,無需詢問老夫,稍後自會有人付帳。」
「前輩厚意,晚輩深領。不過晚輩主修肉身,並不需要太多的身外之物。此行能長長見識,再領略一下繁華,便是最好的。」
「哈,瞧老夫這記性。陳公子能當場拿出八十三塊仙靈玉,又豈能看上這些東西?只是公子難得來一趟,哪怕是想留點什麼作紀念,也是好的。至於價格,公子無需考慮。」
「前輩如此慷慨,倒是讓晚輩受寵若驚了。既是如此,晚輩會在稍後好好逛逛,若是有中意之物,便借著前輩的面子殺一殺價。」
「陳公子,還當真是個有趣的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