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然的話,連承影司這種司門都被滲透,那六合商會還需藉助什麼氣運?恐怕直接舉事就可以了。至於通往承影司分部的路,肯定不好走。不過現在已經過去了那麼久,六合商會的探子應該也沒那麼多了。」
「這……也行吧,你小子想明白就可以了!那麼,我們現在動身?」
「嗯,現在就走。」
接下來,陳陽便根據之前得到的位置信息,帶著玄骨直接往念仙州的承影司分部而去。
這一次,陳陽與玄骨走得是更加小心。
前方的每一條路徑都要仔細分析篩選。
哪條路上可能有六合商會的關卡,哪條路上可能有暗藏的探子,全部都在出發之前逐一推演過一遍。
所走的地方,也皆是尋常又隱秘之地。
但饒是如此,越是接近承影司的分部,相對安全的路徑就越少!
而這期間,二者也見到了不少六合商會派出的檢查隊。
一群有一群的修士們,在高空中列隊遊蕩。
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區域。
好在他們的境界並不算高,大多都處在洞真境。
好在,這些日子陳陽已將那《人遁書》、《地遁書》、《天遁書》參悟得更加精煉。
並沒有驚動過這些人。
另外,形勢也是正如先前所料。
過去了這麼久,六合商會的確已經無力擺開那麼大的陣仗了。
之前許多臨時調派出去的修士,明顯都收了回去。
探子的數量比開始的時候少了太多,巡邏的頻率也稀疏了不少。
沒辦法,畢竟這商會總要運轉的。
要是把人都調出去大海撈針一樣搜索陳陽,商會的運轉要出大問題的。
另外,陳陽與玄骨還偶爾能聽到探子的低聲抱怨。
比如這差事太累,抱怨商會把自己當牲口使。
又或是什麼時候才能調回去。
而這,自然是因為關於氣運的事,六合商會中多數修士都是不知情的。
在這些啟元後期境以下的巡視者眼中,尋找陳陽與玄骨根本就是一件有點莫名其妙的事。
所以在積極性這方面,許多人都不是很高的。
……
就這樣,從陳陽與玄骨做下決定之後,一轉眼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。
第十六天,承影司分部的所在地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之上。
那不是一處類似於宗門的山門。
也不是倚靈礦而建,建築大多都在平地之上的修真家族。
視線盡頭處,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,
在灰濛濛的天光之下,好似一方舊硯台。
就這樣安靜地擱在荒原的盡頭。
城牆不高,通體呈一種深沉的青灰色。
表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,連陣紋都刻得極為簡約。
而城中的建築,也大多低矮而樸素。
只是隔得太遠,相關細節一概看不清楚。
……
「姓陳的,那地方應該就是了吧?骨某真想不明白,堂堂承影司,怎麼也算是隱秘的司門了!這分部居然修建在了這種地方,豈不是麻煩?目前,你小子還沒看出來嗎?這附近分明是一片許多修士都喜歡走的航道!」
這一刻,玄骨的神色很難看。
語氣也很十分的凝重。
要說這附近,肯定是荒涼得很。
數萬里之內恐怕也只有承影司分部這一座城。
但這天上,卻是熱鬧異常!
就說這兩句話的功夫,都有十幾位修士御空而來,又御空而去。
有的從東往西,有的從南往北。
有的三五成群,有的獨來獨往。
如同一群遷徙的飛鳥一般。
所以不出意外的話,這裡應該就是一片「繁華空域」。
繁華空域,顧名思義,就是修士們經常路過的空域。
之所以會有這種地方,自然是因這片大區域內的各種城池布局而成。
之前說過,玄界有億兆人族。
但莫說是這些人族,就算是再加上飛禽走獸,放在這個界面上還是顯得很少很少。
所以各個州大多數區域都是空著的,也是荒蕪的。
但也有些區域,是「地空人不空」。
因為各種緣故導致,就成了許多修士的必經航道。
這個與那些凡俗世界中被人踩出來的小路很像,只是空域自然會更大更廣。
而陳陽與玄骨目前所在的,就是一片繁華的空域。
「玄骨道友,陳某以為這倒事不奇怪,仙府不光不是什麼隱秘組織,更是統領中域的勢力,甚至以前好長一段世界,都是全界的正統。而承影司又不是見不得光的,分部建立在這種地方並不奇怪。我們好歹是成功到了這裡,接下來就看運氣吧。」
「這距離倒是也不很遠,那就賭一賭吧!
就這樣,陳陽與玄骨先是對視了一眼。
隨後便在這片平原之上御空而去。
途中遇到了幾個修士,都是一副目不斜視的樣子。
各趕各的路,各走各的道。
這不禁讓陳陽與玄骨心安了一些。
在這片繁華空域中,來往的修士太多了。
多到沒有人會去注意兩個混在其中的散修。
然後,前面正北方那城池清晰可見的時候,西邊驀然出現了一隊御風而行的僧人。
只見那些僧人皆是身穿黑色長袍,外面又套著一層白紗粗衣。
個個還都戴著一頂普通蓑草編制的斗笠。
一共十幾人,排成一列。
如同一串黑色念珠,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格外醒目。
為首的那個僧人,老態龍鍾。
手持一柄六環禪杖,杖頭圓環隨著流風輕輕搖晃。
卻不曾發出半點聲響。
境界上,這僧人在啟元初期。
其他的僧人則是從洞真初期到後期不等。
這些僧人也是一個目不斜視,一副專心趕路的樣子。
陳陽見此,心中飛快閃過一絲警惕之色。
但轉而又壓了下去。
看這群人的樣子,應該是小乘密宗的修士。
秉承的是六道輪迴觀。
禪杖上的六環則代表著「破執念、度六道」。
這種修士,一般都是古怪又低調的。
很少與宗門之外的修士打交道。
所以,這樣一群修士大概率與六合商會扯不上什麼關係。
——但也就在這一刻,令人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!
陳陽與玄骨才剛與那群僧人擦身而過,那領頭老僧禪杖上的六枚圓環竟是驀然全都抖動了起來。
毫無徵兆的,如秋蟬振翅般響成一片!
聲音清脆而急促,在空曠的平原上格外刺耳。
瞬間就傳出去了老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