雯雯的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一艘只靠一個看上去不那麼可靠的船長以及一份航海圖的船,不知會駛向何處。
剛經歷過之前那一切的大家不想再踏上未知的旅程,這是十分現實的問題。
「你隨意。」此前負責看護的人開口說:「還有要上船的嗎?船要開了。」
「我、我也不想上船。」另一人也跟著緩緩開口,名叫鄭浩。
他抬手扶了一下臉上的眼鏡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雯雯。
雯雯不走的話,他也不想走。
「好,拜拜。」此前負責看護的人說完這話就招呼船員們準備起航。
「雯雯、鄭浩,要不你們還是跟我們一起吧!畢竟咱們這麼多人!」有人還是忍不住提醒。
不管怎麼說,船上有足夠的食物和水源,這島上如果斷了供給,就很危險了。
「我、我害怕。」雯雯搖著頭,往後退了兩步。
站在這個島上至少是一片實體的陸地,若是踏上那艘船,那一切就都是未知的了。
「我……」雯雯還想說些祝福的話,就覺得頸後一疼。
「怕啥?敲暈了就不怕了。」孔汐妍將雯雯敲暈了遞給了此前負責看護的人:「帶上去吧。」
「是。」那人應了一聲就抱著雯雯上船了。
「雯雯!」鄭浩也傻眼了:「這……」
「怎麼?你也害怕?」孔汐妍看著鄭浩揚起了手:「需要我幫你嗎?」
「不、不用了。」鄭浩一縮脖子:「我本來也是想上船的,只是放心不下雯雯……」
「去吧,大情聖。」孔汐妍笑了笑揮了揮手。
目送鄭浩也噔噔噔地跑上了船,中途還被台階絆了一跤。
笨手笨腳的。
「出發吧。」孔汐妍拿出手電筒對著船長有節奏地晃了五下。
後者立即明白了孔汐妍的暗號,調動著船上的燈光亮了幾下。
緊接著,那艘船駛離了島嶼。
站在窗邊,沈教授看著岸邊的孔汐妍輕嘆一口氣,搖了搖頭。
「沈教授,怎麼了?」鄭浩看著沈教授有些不安:「您也在擔心嗎?」
「不,我只是後悔當年沒有用更委婉的方式好好教導她。」沈教授收回了視線:「她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,她……哎……」
現在說後悔也晚了,如果那時候他能多一點耐心,對她的天賦也錯誤的野心多一點關心,說不定自己能引領孔汐妍走得更遠。
自己也就不會被關在那個奇怪的實驗室里這麼多年。
箇中滋味,五味雜陳。
「沈教授……」鄭浩欲言又止,最後也只能跟著嘆了一口氣:「雯雯還昏迷著,我去看看她。」
「嗯。」沈教授點了點頭,又將目光望向了夜幕之中。
看著那艘船遠去,孔汐妍拿出手機撥通了洛臻煊的號碼:「怎麼樣?」
「跟上去了。」洛臻煊的目光落在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:「三條尾巴。」
「讓他們繼續跟著吧,等他們有進一步舉動的時候再來告訴我。」孔汐妍彎了彎唇角。
看來,對方也做了多重準備呢。
「你那邊呢?」洛臻煊目光微動:「差不多,也要開始了吧。」
窗外,煙花秀正是最熱鬧的時候。
太適合趁著喧譁做些什麼了。
「快了吧。」孔汐妍單手插兜:「晚點我告訴你。」
「好。」洛臻煊垂眸說了一句:「注意安全。」
「放心。」孔汐妍應了一聲之後才掛斷手機。
身子利落地跳上了就近的一塊礁石,眯著眼睛遠眺。
船隻已經瞧不見蹤影和方向了。
「大小姐,那我們先撤離了。」此前負責看護的人向孔汐妍請示之後將那邊的人全部撤離。
很快,這周邊就只剩下孔汐妍自己了。
海浪在夜風的助力下拍打上海,嘩啦啦的聲音,一下更甚一下。
拍的人心慌。
在那聲音之中有另一道細碎的腳步聲由遠至近。
孔汐妍微微眯起眼睛,跳下礁石,隱入夜幕之中。
那是十二人的精英小隊,他們動作輕快迅捷,上岸之後第一時間分散開來,又同一時間往目的地集合。
孔汐妍微微眯起眼睛望著不遠處:那裡,還有一個人。
不管了,先追那十二個人再說。
一一解決掉,很快的。
「汐妍。」那一人率先開口:「你在這,對吧?」
聽見這個聲音,孔汐妍翻了一個白眼,從樹上躍下:「孟汐朝,果然是你啊。」
「你在說什麼?我是來找你的。」孟汐朝笑著走向孔汐妍:「我給你帶了燒烤和啤酒,剛烤好的,你嘗嘗?」
「我提醒過你的,孔家,是我的底線。」孔汐妍沒理會孟汐朝的寒暄。
「汐妍,即便不看孔孟兩家的世交情誼,只看我們倆的關係,我也不可能對孔家出手啊!」孟汐朝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:「我啊……只是想拿到實驗室的東西罷了。」
「那實驗室果然跟你有關係。」孔汐妍挑了挑眉:「是你綁架的沈教授?」
「我那時還在國外念書呢,哪有時間管什麼沈教授王教授的啊,我只是最近接了一個匿名的單子,讓我從這個島上帶點東西離開而已。」孟汐朝拎起罐裝啤酒:「你看,咱們喝咱們的,他們拿他們的,多好?」
「不好。」孔汐妍雙臂環胸:「這島是我三叔和芝安送給我的,這島上的一切都是我的,想帶走我的東西?孟汐朝,你第一天認識我啊?」
「哎……你這個脾氣啊,我真拿你沒辦法。」孟汐朝故作為難,之後才將啤酒和燒烤一併放在一邊,一步步走向孔汐妍,並將手伸到西裝內側似乎要拿什麼東西:「那……談錢怎麼樣?就算是我跟你買的,我給你張支票,你隨便填寫。」
「跟我買的?什麼東西?你的命嗎?」孔汐妍微笑著舉槍抵在了孟汐朝的胸前:「孟汐朝,把你的微型炸彈遙控器交給我,我留你一個全屍怎麼樣?」
「汐妍,又頑皮了。」孟汐朝的動作未停,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微型炸彈遙控器和一沓支票:「二選一,選一個。」
他啊,向來不喜歡做選擇的那一個。
他更喜歡將選擇權交給別人。
仁慈的主啊,不忍看世人悲傷,留下了光明與黑暗的簡單選擇。
奈何世人總是貪慕光明卻又一步步堅定地走向黑暗。
可悲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