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樣?我很有藝術天賦吧?」洛臻婭轉頭看向一臉震驚的美婦人:「是不是看著就很想毀了我?」
「你、你在胡說什麼?你是我的女兒,我為什麼要毀了你?」美婦人收斂了面上複雜的神情:「你有這樣的天賦我高興還來不及,只是……你不該在家裡縱火,這很危險。」
「東衛不是已經滅了火嗎?」洛臻婭退後兩步看了一下自己的畫,滿意地點了點頭:「對了,老爺子呢?他的房間怎麼空了?」
「你去過家主的房間了?」美婦人眉頭蹙起:「小婭,你能不能別亂跑!」
「在自己家轉轉就叫亂跑了?那你兒子呢?跑進監獄裡叫什麼?回家嗎?」洛臻婭懟了這麼一句話就讓東衛收了她的畫板:「裱一下,這張畫今晚我要送人的。」
「今晚?你要去哪?你要見誰?」美婦人來不及生氣趕緊問她:「小婭,你不能亂走!」
「為什麼?怕我精神病發作殺人啊?」洛臻婭拿著畫筆走向了美婦人,張揚地笑著,用沾了顏料的畫筆在美婦人的臉上畫了一道:「別忘了,我只殺一種人。」
美婦人一哽,久久說不出話來,只等著洛臻婭帶著東衛離開之後,她才陰沉著一張臉回了房間,用水清洗著顏料。
只是那紅色顏料怎麼洗都像是洗不乾淨一般。
紅艷艷的像極了血。
她看著那紅色的血,腦子裡湧現出一副被她掩藏在內心深處的畫面來。
紅,到處都是紅。
血,滿手都是血。
她講水龍頭開到最大卻怎麼都洗不乾淨一樣。
「媽媽?」她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女孩的聲音:「你在幹什麼?」
美婦人強行將自己從回憶中抽離出來,閉上了眼睛。
眼前一片黑暗,潑墨似的遮掩了那一片的紅。
她深呼吸著將臉上的顏料洗乾淨,又補了個妝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美婦人的目光一寸寸地觀察著,對著自己露出了一抹笑容:「沒什麼大不了的,不是嗎?」
這麼多年都過去了。
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出了臥室,美婦人語氣平穩地讓人把院裡的花都除掉,還讓人去問問洛臻婭,想要種些什麼花。
洛臻婭聽到這個問題,呵笑出聲。
看來這麼多年,進步的不只是她。
連她的媽媽也已經提升了不少啊。
當晚洛清臣回來之後瞧了一眼光禿禿的庭院也很詫異:「外面怎麼回事?花呢?」
「我讓人挖了,準備換一種風格。」美婦人快步迎上來:「說不定也能去去霉氣。」
「就會信這種沒用的東西!」洛清臣覺得她有點多此一舉,但對上美婦人那雙淚汪汪的眼睛,洛清臣也不好說什麼,只能搖了搖頭,在心裡嘟囔一句:女人就是這樣的。
洛清臣剛脫下西裝,就瞧見精緻打扮過的洛臻婭從樓上走下來,連跟在她身邊的東衛也難得穿了一身西裝。
只是那東衛興許是真把自己當狗了,一手拎著包裝好的畫框,另一手一直在扒拉著領結,似乎很不習慣人類的裝扮。
「你要去哪?」洛清臣不滿地看了洛臻婭一眼: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……」
「殺人。」洛臻婭語氣隨意:「你去嗎?」
「你!」洛清臣被洛臻婭的話氣的一哽。
洛臻婭哼笑了一聲便要往外走。
「你給我站住!」洛清臣自覺身為一家之主的尊嚴受到了挑釁,他大喝一聲:「我准你走了嗎?我告訴你,今晚你不准一步都不准走出洛家!聽懂了嗎?」
「好啊。」洛臻婭對上洛清臣的臉,呵笑了一聲轉而坐在了沙發上,隨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衝著洛清臣齜牙的東衛便立即跳上沙發,陪在了洛臻婭的身邊,眼神滿是委屈。
不是說要帶他出去玩的嗎?
「放心。」洛臻婭彎起唇角伸手揉了揉東衛的頭:「他會求著咱們出門的。」
「哼,真是做夢。」洛清臣冷哼一聲,便準備上樓了。
「小婭,你就不能好好跟你爸爸說話嗎?」美婦人十分頭疼地勸了一句,而後又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這時,有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進來問:「小婭小姐準備好了嗎?孟少還在等您。」
聽見【孟少】兩個字,洛清臣上樓的動作一僵,轉過頭看向洛臻婭,而後又看向了那個中年男人,似乎是想確認,這個孟少,到底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孟少。
「不去了。」洛臻婭語氣隨意,眼神輕飄飄地瞥向了洛清臣:「有勞你回去跟孟少說一聲,以後都不用來找我了,更不用管洛家了,洛家不稀罕。」
「你閉嘴!」洛清臣心裡咯噔一聲,趕緊下了樓走向那個中年男人,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和那位【孟少】之後,洛清臣的臉色愈發難看。
轉頭看向洛臻婭的時候,就瞧見洛臻婭饒有興致地對上了洛清臣的目光,嘴角的笑容帶著挑釁的意味。
多有趣啊。
「你……」洛清臣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,最後也只能僵硬地說了一句:「早點回來。」
然後便逃一樣地上了樓,不願再面對當前的窘迫。
洛臻婭卻一動不動地坐在那一處。
她說過,要有人來求,她才會出這個門。
這會兒一直在一旁的美婦人走了過來軟著聲音說了好幾句話:「你爸爸也是擔心你一個女孩子這個時候出去不安全,你才剛回國,不知道現在京城額情況,你爸會擔心也是正常的。
你知道的,他這個人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,你難道忘了?你小時候……」
「我小時候,跟他沒見過幾次面。」洛臻婭完全不吃她這一套:「跟他不熟。」
美婦人一哽,之後才深呼吸說了一句:「小婭,那媽媽來求你,可以嗎?」
聽見有人求自己了,洛臻婭才呵笑著站起身來,只吹了一個口哨,東衛便咻地跳下了沙發,狗一樣殷勤地跟在了洛臻婭的身邊,手中還捧著那包裝好的禮物。
兩人一併出了門。
美婦人見狀輕嘆一口氣,搖了搖頭,面上滿是無奈。
這個家啊……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