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倩倩短暫地回憶了一下自己趁著高承義入獄期間做的那些事情,她的身體止不住發抖,一方面懼怕著,一方面又忍不住期待著:哥哥會不會還不知道……
高倩倩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,露出一副開心的樣子,走向了高承義:「哥哥你終於回來啦!我一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!哥哥你……」
高倩倩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一個耳光打斷了。
高承義重重地給了高倩倩一巴掌。
這一耳光讓高倩倩腦子一片空白,耳朵也跟著嗡鳴作響,一開始是害怕,漸漸的,熱辣的疼痛感才漸漸襲來。
「賤人。」高承義冰冷地看著高倩倩:「我用了那麼多心力才把你從牢里弄出來,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?
我倒是不知道,自己居然養了你這麼一條會咬人的狗!」
高承義剛在裡面的時候,還想著高倩倩可能還是稚嫩了些,找不到好的法子把自己弄出去,畢竟他那事兒不過是受了毒蛇幫的牽連,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。
即便是要抓典型,也完全有法子找人把他給替出來。
可時間一天天的過去,高承義品出不對來了。
高倩倩會不會一開始就沒打算把自己弄出去?
甚至,他在裡面還碰到了刁難自己的人,如果說對方不是收錢辦事,高承義壓根兒就不信。
事情到此也逐漸清晰明了。
真正讓他肯定下來的,是他出獄的第一時間,就讓人整理了名下產業如今的情況,之後才發現高倩倩在他入獄期間,沒少使些下作的手段。
這才讓他發現,自己的妹妹,居然是這種骯髒的貨色!
「大哥!姐!」高彬一下就急了,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「我給你報金融課程深造,給你一口飯吃,讓你過這麼好的日子,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?」高承義抬手撫過高倩倩的頭,又一把拽住她腦後的頭髮,讓她仰著腦袋與自己對視:「找人在牢里整我,搶我的生意,挖我的人,你很厲害嘛!」
高倩倩聽見這話,目光微動,腦後頭皮傳來的頭疼讓她清楚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。
「高倩倩,你當時就沒想過會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?」高承義對視著高倩倩的那雙眼睛。
「想過。」高倩倩一改往日在高承義面前怯懦弱小的妹妹形象,而是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笑容:「Master欣賞我,他直接交任務給我,現在對於他來說,我更有利用價值。今天的地步有什麼不好的?」
高承義完全沒想到會從高倩倩的嘴裡聽到這樣的話,他眼中泛出狠意,抬手就要再扇高倩倩一個耳光。
「你名下產業有多個項目出現了高達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虧損。」高倩倩挑著眉冷聲說:「哥哥,你也不想讓Master知道你這麼無能吧!」
高承義的手僵持在半空中,只那雙眼睛裡的狠意越發濃烈。
高倩倩硬生生將自己的頭髮從高承義的手中扯了出來,斷髮的疼痛讓她止不住的顫抖,她似乎聽到了無數根頭髮斷裂的聲音,就像是在扯斷她與過往的連結一般,一絲絲,一點點,痛徹心扉。
「哥哥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」直到她徹底掙脫開來,高倩倩才深呼吸一口氣,看向了高承義,笑容張揚:「我學的還不錯吧。」
高承義將後槽牙咬的咯噔作響,他似乎第一次真正地看清楚了自己的親妹妹。
果然,她的身上流著高家人的血。
同他一樣,冷血,無情又自私。
他們都是一樣的。
「好,非常好!」高承義也笑了,笑容越發殘忍:「哥哥再教你最後一件事,笑到最後的,才是勝者。」
「放心,我會的。」高倩倩說完這句話,揚著下巴轉身便走,只在臨行前,深深看了高彬一眼。
多日相處的默契,讓高彬一瞬間就明白了高倩倩的意思。
姐姐是想讓他留下來,留在高承義身邊。
做她的奸細,做她的刀。
而這把刀,最終會由他的親姐姐握著,狠狠扎入他親哥哥的心臟。
亦或者是由他的親哥哥,用他這把刀,反殺他的親姐姐。
一種窒息感悠然而來。
似乎,不管他怎麼選,他都將面對親人的離去。
儘管,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
高彬的雙眼緊閉,腦海中似乎又回憶起了那一幕。
卡車下,鮮血在蔓延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,高彬也有了考量,搖擺不安的心被血浸透,逐漸平穩而堅定。
只要能活下去,做把刀又如何呢?
他跟仲彥勇,終究是生而不同。
高承義看著手上殘餘的斷髮,像極了牽扯木偶的細線,只是如今,那木偶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。
是個叛徒。
「呼。」高承義輕輕一吹,就將那斷髮從自己的指尖吹落在地上,眼中滿是冰冷。
落座回沙發上,高承義這才抬頭看向高彬。
在他的記憶里,自己的弟弟不該是這個樣子的。
畏畏縮縮,營養不良,看上去就只是個小嘍囉的命。
最終還是高承義率先打破了沉默: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高彬知道自己第一句話會非常重要,他的手在身側捏了捏衣邊,像是思索了許久才緩緩開口:「你說……姐她在監獄找人整你,是真的嗎?」
高承義呵笑了一聲,他抬起手指了一下自己眼睛邊上的傷疤:「你該不會覺得這是我自己搞出來的吧?」
高彬的身子晃了晃,之後才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:「可、可姐姐說咱們是親人……」
「剛剛她的話你是沒聽到還是她的態度你沒看到?」高承義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,從裡面抽出來一根兒,叼在嘴角,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來,咔噠點燃。
他深吸一口香菸,又緩緩吐出了一個煙圈,微微眯起眼睛,像是在努力平穩自己的情緒。
給了高彬足夠的思考時間,高承義才開口說:「我當她是至親,可她呢?」
「她……會不會……有什麼苦楚……」高彬的聲音越來越小,像是在努力說服高承義,但是更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。
說服不願意接受現實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