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嬌嬌一輩子都忘不了,那通電話最後一次打進來,給她指明的那一條,青雲路。
那人說,現在有個人,肯幫她。
幫她,除掉她老公前妻的兒子,何家偌大家業的繼承人,何羈舟。
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!
以陳嬌嬌的見識、閱歷,她是真的相信,有時候,天上就是會掉餡餅。
不說別人,就說她自己,能嫁給何兆遠這個大少爺,不就是她這輩子,撿的最大的一塊餡餅嗎?
更別說,兩人成婚後,她就跟著何兆遠,遠離都市,去了深山裡生活。
這麼多年來,除了心中的不甘。
旁的,陳嬌嬌幾乎沒有一點點成長。
這麼明顯,送上門來的局,也就只有她才會相信。
「可那人,還有你,為什麼要幫我?」
電話那端的聲音,微微一頓。
這還是通話這麼長時間以來,陳嬌嬌第一次開口問話。
對面敏銳地察覺到,她……動心了。
「不為什麼。那人不過是缺錢,至於我麼……我單純只是,看不慣。」
這麼離譜的理由,也只有陳嬌嬌會信。她瘋狂心動,「可、可,我也沒錢。」
電話對面的人,噗嗤一聲笑出聲來。
不過他知道,陳嬌嬌沒有騙他。
何兆遠一副醉心田園,渾然忘機的模樣。可他窩在山裡的這十年,可是一天窮日子都沒有過過。
花的,都是他早年給自己攢下的私房錢。
連何家都不知道這筆錢的存在。
雖然是坐吃山空,可到底總數巨大,不出什麼意外的話,能保得住陳嬌嬌和她那傻兒子,一世無憂。
何兆遠不缺錢,卻一分都沒給過陳嬌嬌。
打電話的人無奈,只得教了陳嬌嬌幾套說辭,叫她問何兆遠要了點錢出來。
還好,這次陳嬌嬌好歹順利做到。
接下來發生的車禍,本來順理成章。
可要撞上去的前一刻,那該死的司機,居然看上了何羈舟身邊的女人!
被那女人勾得晃了神,反倒控制不出車子,向那女人直直撞了過去!
所幸,何羈舟為了護著那女人,也被車撞到,受了傷。
卻沒死。
等等……
女人?
何羈舟身邊,什麼時候多了個女人?
而且看上去,那女人對他來說,好像很重要的樣子。
另一邊,得知何羈舟到底沒死,陳嬌嬌失望的同時,倒也鬆了一口氣。
說到底,她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女人嗎。
能光明正大地從何羈舟手裡奪過來繼承權的話,她也不打算殺人。畢竟,她可是小白花,要善良啊!
卻不想,自己做過的事,竟叫這個高什麼,給看到了,還拍下了照片!
好壞啊!
陳嬌嬌一陣心慌,滿心不確定,下意識地只想往何兆遠身後躲。
一邊推出了自己的兒子,去撞老爺子的房門。
不是說何老爺子病入膏肓,沒幾天好活了嗎?臨死前,能見到自己的孫子,他應該也是高興的吧?
在陳嬌嬌樸素的世界觀中,老人一定會疼愛孫子,一定會把最好、最珍貴的,留給自己的孫子。
誰也奪不走!
可兒子沖了沒幾步,就被何羈舟攔住,「滾!」
小閒張大嘴,愣愣地看向自己眼前這個通身戾氣的男人。
在家裡,從沒有人敢跟他這樣說話!
何心閒瞪著眼睛,哇哇大哭起來。
聲音刺耳得不行。
只要不是死人,遲早得被吵起來。
怕吵到何老爺子休息,何羈舟皺眉,「別哭了!」
何心閒像沒聽見一樣。
何羈舟抬頭,看向這熊孩子的一對父母。
陳嬌嬌、何兆遠一言不發,還遠遠地躲到了一遍。甚至何兆遠眼中,還閃過一絲欣慰。
不愧是他的好兒子!
知道用哭聲,把爺爺引出來。
今天不怕見不到何老爺子!
何兆遠都想好了。他怎麼說也是老爺子曾經最心愛的樣子。若不是婚變,現在何家,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。
現在,他山裡的清閒日子過夠了。
是時候回來替爸爸掌管偌大一個何家,儘儘孝了。
至於何羈舟……
何兆遠相信,老爺子選自己的兒子做繼承人,不過是因為自己不在。現在,自己這個老子都回來了,他兒子定要退居其次。這不是想當然的事兒嗎?
當然,為表尊重,他還是希望老爺子能親口說出對他的認可,這才帶著妻子、兒子,大老遠地趕了回來。
生怕見不到老爺子最後一面。
沒想到,卻被人攔著,不讓他見老爺子。
何兆遠用鼓勵的眼神,看向小兒子何心閒,哭吧,哭得聲音再大、再響亮些。
讓爺爺知道,你是個聰明健康的寶寶!
可就在何兆遠和陳嬌嬌,越想越得意時。
只見何羈舟滿臉嫌棄地,一隻手拎起何心閒。提著他胖大的身子,直接拎到了二樓護欄扶手的外圍。
一鬆手,何心閒就要掉落下去!
何心閒愣住了。
一時間嚇得哭都哭不出來。
倒是一旁的陳嬌嬌一聲慘叫,「兒子!我的兒子!」
她拼命搖晃著何兆遠手臂,「阿遠,快、快叫他放下兒子!那是咱們的兒子啊!」
何兆遠也面色陰沉:「放下你弟弟,他還是個孩子!」
這麼快,就屈服了?
盛怒之下,何羈舟還在下意識分析這眼前這位「父親」。
該說,他是山里呆久了,能力退步了,還是該說,他實在愛被自己拎在手上的傻子兒子呢?
何羈舟冷哼一聲:「再出一聲,我就鬆手。」
「你!」何兆遠徹底變了臉色,「你媽媽就是這麼教得你?不敬長輩,無法無天!」
何羈舟鬆開了一根手指。
陳嬌嬌尖叫一聲,又馬上雙手捂住了嘴。
何兆遠:「你弟弟若出了什麼事兒,你怎麼跟你爺爺交代?」
何羈舟笑了,「爺爺不會在乎。」
「我們會報警!追究到底!」
何羈舟臉上笑意愈濃,眼中冰冷一片,「你不會覺得,我連發生在這宅子裡的一切,都淹不了吧?」
「你!」
何兆遠伸手,幾乎指上何羈舟鼻尖,「不孝!」
實在懶得聽他繼續廢話。
何羈舟開始倒數,「五、四……」
「你、你要幹什麼?」
「不幹什麼,」男人輕笑,「給你們點時間,應該足夠你們跑下去接住自己的兒子了吧?」
何羈舟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位生物學父親。
「不想他出事,就跑快點啊。」
「爸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