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嘟——嘟——」
何羈舟耳邊,忙音長長地響著。好半晌,都沒有人接聽。
何羈舟好看的兩條濃眉皺起。
特殊時期,他不得不先顧著家裡,離不開爺爺。
按道理來說,他和江浮雪的婚事很隱秘,除了兩個當事人,和爺爺、高湛他們,應該沒有旁人知道。
這件事,在爺爺的授意下,特別地防著何家人。
江浮雪現在又簽署了離婚協議,整個人應該是置身事外的狀態,不會有人想要找她的麻煩。
可不知道為何,一想到「江浮雪」三個字。
何羈舟就只覺心跳加速,渾身上下仿佛又一股子氣在竄動,讓他站立難安。
是……對自己不告而別的愧疚。
無論如何,兩人夫妻一場,何羈舟知道自己該有些話要和江浮雪說明。
可……
天意弄人。
他越是著急,就越是走不開。
只能托肖夜白照顧。希望肖夜白靠譜!
「嘟——嘟——嘟」
忙音依舊響著。
何羈舟心中愈發的不安。
就在他掛斷的前一刻——
「何少?」
電話被接起。
何羈舟剛鬆了一口氣,「小雪他……」
只聽電話那端一陣淅索聲,手機易主。
「何少,」低沉的男聲傳來,「我是展肅。」
何羈舟一凜,眼神冷下來,「你們在一起?」
「是。」展肅大大方方承認,「你的朋友肖少,和……江浮雪,我們都在一起。」
何羈舟無聲地攥了攥手指,「她是我的妻子。」
「已經不是了。」展肅直接了當地打斷何羈舟的話,「這也正是我想說的。」
何羈舟眉心抽動,「我還沒有簽字,我們……不算離婚。」
展肅原本不知道這麼多。
如今被何羈舟這樣一說,他反倒心裡放寬了。展肅輕笑道:「這麼說,離婚是小雪的意願?」
「小雪」兩個字,無聲地點燃了何羈舟。
「你叫她什麼?」何羈舟沉聲,「你們很熟嗎?」
「還好,」展肅反倒放鬆了身子,他拿著肖夜白的手機,徑直走到遠處站定,是江浮雪她們聽不到聲音的地方,「何少,你應該尊重女方的離婚意圖。」
「你……」何羈舟一口鬱氣堵在心口,「與你無關。」
「別忘了,我是警察。」
展肅看肖夜白、何羈舟這些南城的二代們,只覺他們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,全都是無能的紈絝。
展肅:「既然小雪已經和你離婚,你不應該再糾纏。」他頓了頓,「更不應該派被人來監視、尾隨。何少不會不知道,這犯法吧?」
何羈舟修長有力的手指,用力地攥著手機邊緣。
恨不得捏碎。
何羈舟咬牙: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「何少,是怎樣不是單靠你說的。」展肅聲音冷肅了很多,「我自己長著眼睛,會自己看。」
何羈舟面色一下子冷沉到底。「我和江浮雪還沒有離婚,她現在還是我的妻子。」他咬緊牙關,「你離她遠一些。」
「呵……」
展肅一聲冷笑。
何羈舟心頭火氣。
展肅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,可他的意思,何羈舟明明白白!
他在說:你奈我何?
何羈舟深吸一口氣。
展家實力不俗,何家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輩。展肅是個警察,何羈舟作為影帝,也具有不俗的能力。
可……
何羈舟現在無法離開何家老宅一步。
爺爺是何家唯一接納他的人,他無論如何,都要護住爺爺。
如今,何家各房都各懷鬼胎,覬覦著爺爺打下來的偌大商業帝國。連自己那大半輩子遁入深山的爹,都急火火地帶著新媳婦跑了回來。
何羈舟收到消息,知道爺爺這次發病,是有人故意害的。
那人一日沒揪出來,何羈舟就一日不能離開爺爺。
他必須親自待在這裡。
何羈舟對著手機,聲音冷沉:「我和小雪的事,輪不到展家插手。」
「呵,」展肅一笑。
他前半生中,無數人時不時都會拿展家說事。仿佛他展肅,不過就是展家的附累。
南城的所有紈絝都可以被這樣說。
唯有展肅不可以。
他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,一步一個腳印,才走到了今天。
展肅:「如果,我偏要管呢?」
何羈舟滿腔鬱氣,可今日他走不開,形勢不由人,只得深吸一口氣,暫且忍了下來,「可那是我和小雪的家事。」
「她想和你離婚,這就不算是家事。你更沒有資格滋擾她,管她和誰交往。」
「交往」這個詞,直接在何羈舟胸口徹底燃起怒火。
江浮雪這才離婚幾天,更不用說他這個丈夫,還沒再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呢!
她就迫不及待地和旁人交往?
難道高湛說的……是真的?
「抱歉,她不想接。」
「不可能!」何羈舟怒道:「讓她親口和我說!」
他是欺瞞了江浮雪自己的真實身份,是不告而別了。
可那都是事出有因!
等爺爺的事過去,他一定會把事情跟江浮雪從頭到尾說個清楚。小雪那麼溫柔懂事,她會理解他的!
何羈舟張了張口,正想接著說服展肅。
「咔嚓」
電話直接被掛斷。
何羈舟攥著手機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他清楚地聽見,就在電話掛斷的前一秒,聽筒那邊傳來的江浮雪柔柔的聲音。
她……
叫展肅「展大哥」。
聲音那麼柔和,離得那麼近。
難道……
剛才自己和展肅通話的過程中,江浮雪一直在旁邊,靜靜地聽著?
不然,展肅是怎麼拿到肖夜白的手機的?
無論江浮雪如何柔弱,她都是一個成年人了,應該懂事。如果不是她自己願意,還有什麼外因,能逼迫她一個大活人,非要到展肅身邊去?
還不就是……
她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