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問題問出的瞬間,江浮雪只見眼前男人身形微微一僵,緊接著不住地咳嗽。
江浮雪皺眉,「你……沒事吧?」
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自己堪堪能控制得住的,可千萬被救這麼重病死了!
想著,她上前兩步,不顧那獅子虛弱的阻攔,伸手掀開他身上的衣裳。
傷口入目那一刻,觸目驚心!
血腥氣撲鼻而來。
只見男人側腹部,有拳頭大的傷口,血肉翻湧,黑紅一片。還在不住地流出血來。
「呃……」獅子無力地掙扎了一下,沒能掙開江浮雪的手,自己倒是痛得悶哼了一聲。
江浮雪:「你的同伴……下得好狠的手。」
「呵呵,當然。」獅子冷冷一笑,「他們都已經決定偷襲了。難不成,還要手下留情?」
江浮雪張了張口,嘴唇白了,說不出話來。
這就是這個遊戲真實而殘酷的一面,是真正的人性。
見江浮雪白了臉,半晌不說話。獅子輕嘆了一聲,「不過你放心。我傷口已處理過,一時半刻還死不了。」
這傷看著嚇人,其實不過皮外傷,未傷及內臟。
好好止血包紮,並不會危及性命。
江浮雪卻不信,「你這傷口,全完沒有處理過的痕跡。就是流血也流死你。」
「沒辦法。我身上只有止疼藥,沒有止血片。只能等著血自己凝住。」
「撕拉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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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一句話還未說完。
只見江浮雪蹲下身,私下最下一層裙擺。
不知是出於什麼目的,她被送上島參加遊戲時,身上穿著一條潔白的裙子,十分顯眼。
現在摸爬滾打了半日,已有些灰塵。
可如今也是顧不得了。
自己的裙子,怎麼都比這男人的衣裳乾淨。
江浮雪將撕下來的裙擺摺疊在一起,讓布料顯得厚一些。然後雙手舉著,抵在那男人傷處。
「啊……」
男人就算很能忍,這一下也差點暈過去。
好痛!
這小兔子看著嬌嬌弱弱的,怎麼手勁兒這麼大!
「輕、輕些……」男人喘息著,「你的裙子,都快要懟到我傷口裡了……疼!」
江浮雪愣了愣,才顫抖著手緩和了力氣。
她只是怕男人失血過多而死,想著快點給他止血。沒想過他還會覺得疼痛難忍。
「抱歉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好一會兒,男人才緩和過來,蒼白的肌膚上見了些許血色。「沒事……」
「可你……」看起來真的不像是沒事。
「你是……為我好。旁人害我,我都逃出一條命來,怎麼會死在為了我好的人手下?」
江浮雪臉色微紅。
她也不是全然為了這男人好。只不過他要是死了,她真沒法子再出去找旁的盟友了。
那抽籤的內容又不曾寫在臉上,萬一她一出去就撞上殺戮者,一條小命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葬送了。
可就算是救了眼前這男人,只有他一個守護者,難道他能保得住自己的命,還能殺光這島上其它的玩家?
算了,不想這麼說……
先救了人再說。
江浮雪本想和在這男人處休息一會兒。
可不想男人到底失血過多,身體虛弱。他靠坐在自己身邊,意識時斷時續。
身子滾燙滾燙的,竟是發起了高燒來!
江浮雪嚇了一跳,不覺身後搖晃男人肩膀,「誒,你別暈啊,醒醒!快醒醒!」
「呃……」男人清醒了瞬間,就又不行了,「讓我……歇歇。」
「你歇可以。」可他身上的溫度著實驚人,燙得可怕。江浮雪:「你不是說你有藥?藥在哪裡?」
「沒有……沒有退燒藥。」
「別的藥呢?」江浮雪幾乎要哭出來了。
「搶的……」
「什麼?」
「我從別人身上,搶的。」男人哼笑一聲,「我行,你不行。」
江浮雪一顆心直往下沉。
搶東西,她確實不行。她現在不敢露頭,只怕叫人露頭就秒。
怎麼辦……
難道眼睜睜地看著這男人死?
「水……」男人虛弱道,「給我水……我、我能自己撐過去。」
可就算是這麼簡單的要求,江浮雪也十分為難。
兩人藏身的地方沒有水源。
她來的路上,確實跑過了一條小溪。溪水十分清澈,簡單處理一下就能喝。
可那地方,距離健身教練被殺死處不遠。江浮雪不知道那裡有沒有埋伏。
可現在,也沒有旁的辦法了。
若是放著不管,這男人會死,自己一樣沒有盟友,沒有守護者。
拼一把!
江浮雪扶著男人躺下,又往她身上蓋了幾片葉子,儘自己全力把人藏好,「你撐住。等我、等我回來。」
男人張了張嘴,卻沒擠出什麼聲音,人已經昏睡了過去。
江浮雪心中,已經把這個唯一的守護者當成了自己的組員。
自己這一組,也太慘了……
她小心翼翼收好手中那隻鬼簽。儘量小聲地撥開密林,一步步向外走去。
江浮雪運氣好,這一路走走停停,居然沒遇到人。自己白色的兔子耳朵也被藏得很好。
路上,遇見了一個倒在地上的獅子面具。
看清面具那一刻,江浮雪心中一跳。在一旁樹叢中躲了好半晌,見那躺在地上的屍體沒有動靜,才手中攥了石頭,一步步蹭了過去。
獅子面具一動不動。
江浮雪少不得蹲下,手指按向那人脖頸。
指尖觸碰到那人冰冷的肌膚那一刻,江浮雪就知道自己不用尋他的脈搏了。此人已經死了,死得透透的。
第一次距離一具屍體這樣近!
江浮雪心中又怕,又莫名地也得想吐。她攥緊手指,指尖刺向掌心,疼痛讓她清醒過來,也讓她控制著自己,沒有轉身就跑。
「抱歉,抱歉……我要救人,借你的東西一用。」
江浮雪伸手向男人腰間的一隻扁扁的酒瓶。
用力扯了下來。
她實在沒勇氣再搜男人身上。
且這時,右側密林中,傳來人說話的聲響!
江浮雪緊緊攥著酒壺,一閃身,重又鑽回了密林。可一顆心卻砰砰跳得怎麼也止不住。
她聽見來人中,有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「對……那個兔子,那女的,我跟她找過照面!當時還沒抽籤,早知道……當時就拿下她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