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前開路,硬生撕開一道缺口。
裴冽與楚晏幾乎同時護著顧朝顏沖向裡層。
他們這樣精心的準備,楚晏甚至調動了南城軍,目的只有一個,他們要讓顧朝顏親手報仇。
葉茗見勢不妙,將秦姝擋在身後,「找機會,逃!」
此時的秦姝,終於感受到死亡的威脅跟壓迫。
直到這一刻,她才明白顧朝顏想要殺她的決心。
葉茗對上裴冽,軟劍驟然襲出,劍身如靈蛇吐信,泛著幽藍冷光,甫一舞動帶起陣陣陰風。
縱使受傷,葉茗仍全力以赴。
裴冽不閃不避,孤鳴精準點在軟劍七寸要害!
砰—
劍氣陡然擴散開來,震的葉茗朝後退了數步。
此刻楚晏已然對上秦姝,顧朝顏在他身後。
楚晏是上過戰場的殺將,劍氣剛猛凜冽,帶著破風銳響,直逼秦姝面門。
秦姝瞳孔驟縮,倉促間指尖輕捻,射出玄絲!
玄絲直奔楚晏手腕,卻被其迅捷閃過,絞纏到了劍身!
楚晏眸色一沉,借勢猛朝後拽動長劍!
巨大拉扯間,秦姝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兩步,重心瞬間失衡。
「阿姐!短弩!」楚晏沉聲大喝。
顧朝顏等這一刻很久了!
她抬手,冰冷弩口穩穩對準秦姝胸口,指尖緊扣扳機!
咻!
千鈞一髮,葉茗徑直撲到秦姝身前,後背硬生接下那支致命弩箭。
噗嗤!
葉茗悶哼一聲,不顧劇痛反手甩出軟劍,朝楚晏面門狠戾劈斬。
楚晏躲閃間,玄絲抽回!
「快走!」葉茗咬牙嘶吼,一把拽住秦姝,助力將她推向包圍最薄弱之處。
秦姝想活啊!
她還有弟弟要找!
她還要幫著弟弟登基稱帝,她要成為真正的公主,而不是像孤魂野鬼一樣藏在暗夜,永不見天日!
眼見秦姝飛身而去,裴冽跟楚晏皆出劍。
葉茗舍了命,拋出去的劍勢狠厲決絕,欲以一己之力拖住兩人!
可誰又不是拼了命!
楚晏長劍直戳葉茗左肩,鮮血迸涌!
幾乎同時,顧朝顏短弩也已瞄準秦姝狠射。
噗!
短弩精準穿透秦姝右側胸口,帶出一蓬血霧!
秦姝吃痛,身體驟然下墜,跌倒時恰好滾到殘餘夜鷹的防禦範圍內。
「護住秦姑娘!」葉茗大聲喝道。
夜鷹得令盡數擋在秦姝面前,與拱尉司侍衛纏鬥在一起,試圖為其爭取喘息之機。
就在這時,一道白色身影倏然而至,落在顧朝顏身側,「阿姐!」
「昭兒?你怎麼來了!」
「阿姐孤身犯險,不叫我?」秦昭俊逸容顏繃緊,手中提著洛水劍。
旁側,楚晏低喝,「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,殺了秦姝!」
夜鷹幾十高手只剩半數,卻也殊死抵抗。
葉茗已受重傷,秦姝雖被夜鷹護在中間,也已經沒有了逃生的可能。
裴冽跟楚晏再次衝過去,試圖打開缺口將秦姝揪出來。
防禦圈漸漸收縮,秦姝身影愈發清晰。
就在夜鷹被一個一個斬殺之時,葉茗突然縱身襲向楚晏,拋出最凌厲的一劍!
這一劍勢如破竹,帶著呼嘯風聲直逼楚晏後心,劍速快得驚人,楚晏劍下剛斬一人,根本來不及回身閃避。
此招若落,楚晏必死!
「小心!」秦昭身形如箭般掠出,將楚晏拉開瞬間,肩頭被葉茗長劍刺穿。
噗嗤!
葉茗抽劍,劍勢陡變,抵住秦昭脖頸,「都住手!」
一聲喝,所有人皆愣住。
顧朝顏瞳孔猛顫,楚晏跟裴冽也都停下來。
三人停手時,拱尉司侍衛以及殘餘夜鷹也都停下來,所有人視線皆落在葉茗身上。
秦姝死裡逃生,跌跌撞撞跑到葉茗身邊,自懷裡取出匕首,直抵秦昭胸口,眉目猙獰,血眼猩紅,「我死他也別想活,來殺我啊!」
「別傷他!」顧朝顏怒聲低吼。
被葉茗跟秦姝劫持,秦昭乾脆朝劍刃方向用力!
「不要!」顧朝顏看出他心思,驚恐大喝。
啪!
葉茗倏然抬手,封住他穴道 ,說話時唇角溢出血跡,「顧姑娘,我知殺父之仇不共戴天,可秦姑娘於夜鷹亦是不可失之人,今日你放我們離開,我便放了秦公子,若你執意要替柱國公報仇,我攔不住你,但秦昭,得陪葬!」
「阿姐,不用管我!」秦昭大聲喝道。
面對眼前場景,顧朝顏陷入兩難。
一邊是唾手可報的血仇,一邊又是與自己一起長大的弟弟!
縱使不是親生,又與親生何異!
「顧朝顏,我本不想殺楚世遠,怪只怪他出現在十里亭,怪他舍了性命也要救沉沙!你若真想報仇,該找沉沙!」秦姝雙目血紅,「找沉沙的局是誰出的?楚世遠的死,你們也有份!」
秦姝說到顧朝顏痛處,這些天她一直沒有再去想父親為什麼會出現在十里亭,就是因為她不願面對這樣的事實。
裴冽怕顧朝顏多想,「葉鷹首,只要你放了秦昭,本官答應你會放了這裡餘下所有夜鷹,包括你,我們只要秦姝的命。」
「裴大人,你應該看的很清楚,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。」
葉茗傷勢過重,肩頭血涌未息,利劍卻朝秦昭脖頸又緊了緊,「顧姑娘,話已說盡,該如何抉擇你來決定,是繼續復仇,還是我們各退一步?」
「阿姐,我不重要。」秦昭看向站在對面的顧朝顏,聲音如往日那般平靜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,「能與你做姐弟,此生之幸,我無憾。」
有那麼一刻,他甚至希望葉茗的劍能砍下來!
他不敢,也無法想像當真相揭開一刻,他要如何面對顧朝顏!
殺父仇人就在眼前,舉手就能射中,可舉手,秦昭會死!
顧朝顏僵在原地,握著短弩的手止不住顫抖。
倏然,她猛然舉起短弩,弩箭對準秦姝!
「朝顏!」
「阿姐!」裴冽跟楚晏幾乎同時出聲。
咻—
短箭自秦姝耳畔擦過,「放了昭兒,你們走!」
縱使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縱使日後都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,她都不能以命抵命!
失去父親已經讓她聽徹心扉,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位親人。
包括秦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