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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該死的墨重

2026-02-24 02:10:23 作者: 曉雲

  裴冽又從盤子裡夾了一顆蝦球送到嘴裡,細細品嘗。

  軟糯外皮裹著鮮嫩的蝦肉,與記憶中熟悉的味道分毫不差。

  腦海里,母親的樣子浮現眼前。

  那麼溫柔,那麼慈祥。

  對於齊帝再三追問,他始終保持自己的節奏,「兒臣此行入蒼梧山,確實一無所獲。」

  齊帝臉色漸漸陰沉,「可那日墨重在御書房裡不是這樣說的。」

  終於提到了這個名字。

  裴冽又在夾菜,「兒臣忘了墨老是怎麼說的了。」

  「那容易。」

  見齊帝側目,俞佑庭恭敬上前,「皇上……」

  「去把灑掃處的張承安叫過來。」

  俞佑庭佯裝愣住,片刻,「老奴這就去。」

  待其離開,正廳一時寂靜。

  齊帝不語,自袖兜里掏出一塊青銅令牌。

  令牌通體暗沉,紋路古樸,正面刻著繁複詭譎的篆字,齊帝翻了面,將令牌擱到桌邊,「你可知這是什麼?」

  裴冽下意識看過去,視線里赫然出現一隻展翅欲飛的烏鴉。

  鴉身漆黑如墨,羽翼收攏如刀。

  詭異的是,烏鴉有身無喙。

  他曾聽墨重說過,除了五隻血鴉手中的血鴉令,墨重與皇祖父手裡亦有兩塊令牌。

  皇祖父手中令牌是鴉身,內藏密令,墨重手中令牌是鴉喙,接收密令。

  

  毋庸置疑,眼前這塊銅牌是屬於皇祖父的那一塊。

  「皇祖父的血鴉令。」

  見裴冽沒有隱瞞,齊帝頗感意外,「朕還以為你會說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兒臣不敢欺瞞父皇。」

  齊帝顯然不信,但亦沒有深究。

  他看著擺在桌邊的血鴉令,神色一瞬間變得迷茫又悵然,「朕到現在都不明白,父皇為何要解散血鴉。」

  裴冽瞧著那塊血鴉令,想到了墨重的話。

  血鴉是榮耀,也是詛咒,「許是皇祖父覺得血鴉辛苦。」

  「辛苦?」

  齊帝冷哼,「誰不辛苦?坐在這個位置上,朕容易?」

  裴冽不想與齊帝爭辯,夾了口琥珀桃仁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俞佑庭去而復返,匆匆而入,至齊帝身側耳語。

  只是一瞬間,齊帝周身驟然爆發凜冽寒意,目光如炬般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裴冽。

  俞佑庭臉色微白,默默退到旁側。

  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壓迫,裴冽仍就不語,反而給自己盛了一碗烏雞湯。

  自母妃離世他便不曾在長秋殿用過膳,也再沒吃過這幾道菜。

  此時此刻,他只想安安靜靜吃頓飯。

  一如母妃在世時那般……

  齊帝盯著眼前的兒子,胸口怒意翻湧,指尖攥的發白,喉結滾了又滾,終是壓下那份殺意,「朕還有要事,你繼續,待吃完自行離宮,不必覲見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他霍然起身,拿起那塊血鴉令大步走向廳門。

  俞佑庭不敢怠慢,緊隨其後。

  裴冽見狀,「兒臣恭送父皇。」

  直到齊帝身影淡出視線,他方緩緩坐回來,繼續用膳……

  離開長秋殿,齊帝摒棄一眾隨行太監,只帶俞佑庭三兩繞來到冷宮後面那處紅牆。

  眼見齊帝叩動機關,俞佑庭下意識開口,「皇上,老奴在此候著?」

  「你隨朕進來!」

  聞言,俞佑庭心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
  若齊帝早讓他知道此處,或許對於這位伺候了十幾年的主子,他會存著感激,而今他的心全然系在太子身上,只要太子能成事,他不介意小小背叛一下舊主。

  齊帝入密道後囑咐俞佑庭莫要走錯。

  錯一步,萬箭穿心。

  大概半柱香的時間,兩人行至一扇石門前。

  齊帝再次叩動機關,石門啟。


  俞佑庭隨其一併走進內室,心忽的一驚。

  他的心驚並非來自密室里豎在正中間的粗重石柱,亦非嵌進石柱里的玄鐵鎖鏈,而是本該綁在石柱上的人,不見了。

  砰—

  齊帝震怒,拳頭重重砸在牆壁上。

  「皇上息怒……」

  「墨重被人救走了。」

  俞佑庭佯裝恍然,「這裡……這裡綁著的人是墨重?」

  齊帝目冷,「會是誰?」

  俞佑庭也跟著泛起嘀咕。

  難不成是太子?

  他昨日已將此處秘密告知裴啟宸,若然是裴啟宸將墨重救走,他也算是立了頭功,「老奴不知。」

  「必是裴冽!」

  齊帝咬著牙,眼底翻湧冰冷寒意,「你可知這密室是誰建的?」

  「老奴……」

  「是先祖父。」

  齊帝望著空空如也的石柱,「可笑的是,這還是墨重告訴朕的!」

  依齊帝之意,當日他欲尋關押墨重之地,反而是墨重提及此處,「墨重說,這裡是他接收父皇密令的地方。」

  俞佑庭不解,「為何……會有這個?」

  若只是接收密令,何以會豎著一根石柱,還有鎖鏈。

  這顯然更像是囚人的地方。

  齊帝不語,周身寒意仿若凝成實質。

  他踩著戾氣的步子走向石柱,將血鴉令叩在石柱正中。

  咔嚓—

  伴隨一聲沉悶的機關聲,柱身表面的晦澀紋路在令牌叩下瞬間,泛起淡淡光暈。

  光暈順著紋路流淌,將整個石柱籠罩在一層詭異的微光中。

  玄鐵鎖鏈亦動,順著柱身緩緩攀升,朝石柱正中的血鴉令纏繞而去。

  青灰色光暈與鎖鏈交織在一起,將血鴉令緊緊包裹其內。

  「除了父皇跟血鴉主,無人可以把它拿出來。」

  俞佑庭略微遲疑,「那皇上……」

  齊帝好似想到什麼,猛然上前叩動機關,光暈漸散,鎖鏈散。

  他輕而易舉拿出血鴉令。

  望著手裡的血鴉令,齊帝恍然想到什麼,盛怒再起,「該死的墨重!」

  俞佑庭不敢多問,只弓身站在旁側。

  「是裴冽,定是裴冽救走了他!」

  齊帝握著血鴉令,骨節泛白,眼底的篤定近乎偏執,「當日朕將墨重當作血鴉令綁在這裡,即便有人可以走進這裡,若無墨重應允也定然帶不走他!」

  俞佑庭的心,也跟著一涼。

  不是太子。

  「朕……真是糊塗!」

  直到這一刻齊帝方才意識到,墨重分明是誘導自己將其關在此處,為的就是一線生機。

  「皇上息怒。」

  「墨重……裴冽!」

  齊帝拳頭狠狠砸向石柱,「你們還真是把朕耍的團團轉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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