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楚依依看來,顧朝顏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臉色大變,然後迫不及待過去求證。
看到蕭瑾與阮嵐如膠似漆在一起,醋意上來乾脆大鬧青玉閣都有可能。
好戲這不就演上了麼!
然而顧朝顏只是點點頭,「知道了。」
沒有一個多餘的字,顧朝顏好像是很趕時間,拉著時玖直奔彎月拱門去了。
那是離府的方向。
楚依依愣在原地許久都沒緩過神,「大姑娘,顧朝顏似乎並不在意?」
「強撐罷了。」
她拂袖,回了自己的茗軒閣。
這場戲總是要開鑼的,今天不開就明天開,她等得起!
得說顧朝顏是真有急事,而且是要命的大事。
人偶丟了。
卯時她起床抻個懶腰的功夫想起陪她睡了一夜的人偶,回頭看時兩側空空。
這還得了?
這有很大可能是帝江逃出來了啊!
就在顧朝顏苦思冥想帝江為什麼在偷走人偶的時候沒把她掐死時,馬車突然停下來。
「夫人,是沈公子。」
「告訴他不見,趕時間。」
車簾掀起,沈屹頂著那兩隻好看的桃花眼不請自入,一屁股坐下來,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,「顧夫人這是著急去哪兒?」
顧朝顏瞧他一眼,「沈公子心情很好?」
「還算可以。」
「借我,我的壞。」顧朝顏根本不敢想像帝江如果逃出來,後果會如何的糟糕,當初抓他的場景還歷歷在目。
「說出來,沈某可以幫你分析分析,排憂解難。」
「帝江跑出來了。」顧朝顏認真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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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屹聽罷,臉上笑容肉眼可見消失,甚至比顧朝顏臉色還難看。
他的挽絲還裂著。
「你別騙人。」
「我比你還希望這是假的。」顧朝顏哪還有心情管蕭瑾納不納阮嵐為妾,命都快沒了。
沈屹心情也不好了,「拱尉司水牢那麼不牢,裴冽知道嗎?」
「我正想去問。」
顧朝顏忽然想到什麼,「沈公子找我有事?」
「柔妃屍體的驗屍單據,顧夫人能不能弄來?」自找到柔妃屍體至今,沈屹發現趙敬堂忽然變得沒那麼上心了。
他問過幾次,趙敬堂總是顧左右而言他。
沈屹心裡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,他怕這事兒跟趙敬堂有關。
顧朝顏詫異扭頭,「你以為我是誰?」
「多少錢。」
「這件事跟錢有什麼關係?」
「一千兩。」
「這件事就跟錢沒有關係。」君子愛財,取之有道。
她拿不來這東西,自然也不敢覬覦這一千兩。
「修築護城河的工程,夫人所得純利是三分之一我沒記錯吧?」
顧朝顏豎起了耳朵。
「對半分。」
「沈公子什麼時候要?」
沈屹,「顧夫人不是說這事兒跟錢沒關係嗎?」
「嗯,我單純想跟沈公子交個朋友。」
沈屹板起臉,正經道,「越快越好。」
「對,省得夜長夢多。」顧朝顏一著急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。
沈屹眼眶裡那兩隻小蝌蚪打著斜瞄過去。
「沈公子聽到了嗎?」
「顧夫人說話了嗎?」
二人相視,會心一笑。
馬車很快停在拱尉司,顧朝顏帶著沈屹一起走進寒潭小築,數息洛風就把沈屹帶出來了。
房門緊閉,顧朝顏緊張兮兮湊到裴冽身邊,「大人與我說句實話,帝江是不是……」
話未說完,她看到了擺在黃金算盤旁邊的人偶,身子一僵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裴冽順著顧朝顏的眼神瞄到人偶。
忘扔了。
昨晚他放完火回來隨手將人偶擱到桌角,原想著今早讓雲崎子看兩眼驅驅邪之後給扔了,沒想到顧朝顏出現的太快,他沒來得及處理。
咳—
裴冽臉紅。
為了防止某位夫人探索真相,他正絞盡腦汁想理由的時候,顧朝顏說話了,「帝江把它召到這裡了?」
好理由!
「本官也是今早才發現,剛剛叫洛風查過,的確是帝江的問題。」
裴冽一本正經道,「現在沒事了。」
顧朝顏狠狠吁出一口氣,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,「所以帝江沒逃出來是嗎?」
「拱尉司的水牢,誰能逃出來?」裴冽反問。
「嚇我一跳!」
顧朝顏說話時就要去抓人偶,被裴冽搶先握住,警惕道,「夫人要做什麼?」
「這是我的人偶。」
裴冽雙眉皺在一起,聲音略朝上挑,「夫人說什麼?」
「我說這是我的……人偶。」顧朝顏沒什麼執念。
她單純覺得自己該『照顧』這個人偶,畢竟人偶臉上兩道淺痕是她誤傷,至於另一道,得功夫她須得走趟寶華寺,好好與印光商量一下『賠償』事宜。
裴冽盯住顧朝顏,上下打量。
顧朝顏被看的渾身不自在,自查一遍後方才抬頭,「大人在看什麼?」
「這人偶是帝江之物,如何變成夫人的了?」裴冽不在乎一個人偶,只要顧朝顏喜歡,十個都給她。
但若這人偶有可能『攝取』顧朝顏魂魄,使其變得不正常,譬如睡著之後咯咯大笑那不行。
毀之!
顧朝顏不以為然,「大人不記得?」
「記得什麼?」
「那夜大人逮住帝江之後人偶掉到地上,是我撿起來的。」
「夫人撿的就是夫人之物?」
「我撿的不是我的……那是誰的?」
「我的。」
顧朝顏覺得裴冽未免小氣,一個人偶都要跟她爭,「我想要。」
明明很正常的對話,忽然在某一瞬間變得曖昧十足。
異樣的情愫猛然衝撞進裴冽的神識里,腦海儘是昨夜被顧朝顏緊摟著腰的畫面。
天知道他昨夜回來洗了幾次冷水澡!
見裴冽沒什麼反應,顧朝顏忽的上前拽回人偶,隨即送上一個大大的笑臉,「謝大人!」
裴冽還能怎麼辦,除了寵著還能怎麼辦,再想辦法驅邪罷!
「本官聽蒼院令說,昨日將軍府里發生大事了?」
顧朝顏拿回人偶仔細檢查,見無恙暗暗鬆口氣。
沒別的,她想把人偶臉上的『傷』修補好,多少錢都沒問題。
因為錢不是她出。
「大人說什麼?」顧朝顏走神兒沒聽清楚。
裴冽什麼都知道,可他還是想聽聽顧朝顏怎麼說,「蒼河說阮嵐小產,那孩子是蕭瑾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