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軍只愣了零點幾秒,整個人就突然撲到了陸浩襠下,去擋警棍。
「砰!」
「啊……」
喬軍及時替陸浩擋住了這致命一棍子,後背劇烈的痛疼讓他尖叫了一聲,同時也憤怒無比的吼道:「郭魁,你到底想幹什麼?你用點手段審訊也就罷了,可這一棍子下去,陸鄉長就廢了,你別忘了,你是警察,不要觸碰法律的最後底線。」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一下子讓審訊室安靜了下來。
陸浩驚魂未定,身上冷汗直流,人也清醒了不少。
媽的,剛才郭魁是奔著敲碎他蛋來的,這要不是喬軍及時替他擋住,他人真可能就廢了。
「喬軍,你到底什麼意思?讓你參加審訊,是看得起你,你別給臉不要臉,信不信我讓你在警局混不下去,給我滾開。」郭魁徹底火了。
喬軍是他的屬下,居然敢跟他對著幹,這讓郭魁感覺自己的副所長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釁。
「郭所,你再這麼搞下去,就該把自己搞進去了。」喬軍寸步不讓的警告道。
做出選擇的這一刻,他整個人突然感覺無比輕鬆。
「郭所長,看來你手下人不服你啊,呵呵。」馮裕看著熱鬧,說著風涼話。
這時,審訊室門口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郭魁嚇得手一抖,警棍險些掉地上。
敲門聲非但沒有停下來,反而越敲越重,更加響了。
「誰啊,不知道我在審犯人嗎?」馮裕不滿的喊道。
「是我,聶展鵬!」外面響起一聲清冷的聲音。
「聶局長?你有什麼事嗎?」馮裕愣了下。
刑偵這塊一直都歸聶展鵬分管,聶展鵬算是他的直屬領導。
不過馮裕私下卻更傾向於巴結段凱,畢竟他能不能提上副局長,聶展鵬說了不算,段凱才能幫他跟縣裡說上話。
所以這次審問陸浩,段凱給他下了任務,馮裕格外積極。
「馮科長,你開下門,我有事要跟你說。」聶展鵬催促道。
「聶局長,我正在執行段局長交代的重要任務,等會我去你辦公室找你吧。」馮裕搬出了段凱。
「我一個常務副局長讓你開門都不配嗎?現在馬上開門,難道讓我找人撞門嗎?」聶展鵬陡然提高了音調,態度強硬。
馮裕嚇了一跳。
他知道聶展鵬脾氣不好,是真敢撞門,索性硬著頭皮開了門。
門一開,聶展鵬就帶著好幾名警員沖了進來,還有帶著相機的檢察院人,看到陸浩癱在地上被整的十分不堪,頓時暴怒:「你們在幹什麼?刑訊逼供嗎?」
「聶局長,話可不能亂說,我們是在正常審訊而已。」馮裕辯解道。
這時,檢察院的人,忽然拿相機拍起了屋內的照片,辣椒麵,水盆,煙盆……連拿著警棍的郭魁都被拍了照。
「你們幹什麼,都是公檢法的同志,沒必要這麼吧?」郭魁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,嚇了一跳。
「刑訊逼供是犯法的,你不知道嗎?」檢察院的人厲喝道。
「胡說八道,誰刑訊逼供了?」郭魁急眼了。
「你,你刑訊逼供了,我可以作證,這裡哪位是檢察院的領導,我這裡有證據?」這時,喬軍再次站了出來,指著郭魁硬氣道。
「我是檢察院副檢察長霍玲,根據縣委要求,來調查陸浩被非法拘禁,刑訊逼供的事情,你有什麼證據?」霍玲走上前來說道。
喬軍當即從兜里掏出了手機:「這裡,我偷拍了一些對陸浩刑訊逼供的照片。」
「媽的,喬軍,你個吃裡扒外的叛徒。」郭魁暴跳如雷,上前就要揍喬軍。
喬軍當即就躲開了:「郭所長,路可以走錯,但你不能走絕路。」
陸浩跟他說過類似的話,喬軍時刻在琢磨著自己的後路應該是什麼?
所以他在審訊室經常裝作發消息偷拍照片,就是為了關鍵時刻能戴罪立功。
「都帶走,配合檢察院進行調查。」聶展鵬吩咐道。
「不,聶局長,你不能抓我,我是按照領導要求辦事的。」馮裕咬牙說道。
「哦?領導?請問是哪位領導?段局長?李縣長?你還不知道吧,現在田偉和梁坤的犯罪證據已經確鑿,這件案子很快就會移交司法機關。」聶展鵬嘴角上揚道。
馮裕頓時懵了。
不僅是他,連郭魁也傻眼了。
他們一直待在審訊室,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,現在看來事情有了重大轉折,可外面的領導卻根本沒通知他們,甚至程銳不久前還讓他廢了陸浩,如今想來,領導或許已經把他們當成了棄子。
「問你們呢,你們按照哪位領導的命令辦的事啊?我就不信領導會說讓你們刑訊逼供。」聶展鵬冷笑。
郭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馮裕更是頹廢無比,如夢初醒。
現在不管他們說什麼,上頭領導都不會承認。
雖然早知道如果出了事,他們很可能會被領導推出去當替罪羊,可倆人都還抱有僥倖心理,如今一切都成了殘酷的現實。
「都帶走!」
聶展鵬大手一揮,鳴金收兵。
至於陸浩早在聶展鵬衝進來的時候,他就知道自己獲救了,緊繃的那根弦一下子鬆了,人也疲憊的睡了過去。
很快,聶展鵬讓人將陸浩送到了縣醫院。
經過一系列的檢查,並沒有什麼大毛病,不過倒是在發高燒,畢竟那麼多涼水潑下來,哪怕陸浩身子骨再強壯,也擋不住。
躺在病床上,陸浩掛著點滴,睡得很沉,但是也被噩夢驚醒了好幾次。
一覺醒來,窗外的天已經黑了,他看到了唐春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