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嘭!」
客房的門從中間裂開,重重摔在地上。
護衛心裡一凜,立馬護在閒王身前,僅一秒就抽出了腰間的軟刀。
看清來人,護衛瞳孔縮了縮。
清河郡主!
閒王站了起來,揮手示意護衛退下。
「你來了。」
閒王看著蕭漪,眼裡沒有絲毫慌亂。
「閒王膽氣見漲。」蕭漪勾起唇角,眼神凌厲。
閒王笑了笑,「在陶伊這,我從沒害怕過。」
「大不了,就是一死。」
蕭漪冷呵了聲,「這話你怎麼有臉說的?」
「小姨遇險,你可是躲不見了人影。」
閒王臉上浮現痛苦之色,腮幫子抖動,「我沒有一日不後悔。」
「為何走了藤山!為何掉進捕獸洞!」閒王聲聲泣血。
「不光軟弱,還滿嘴謊話,都這會了,還想洗乾淨自己。」蕭漪往前走,唇角滿是譏諷。
閒王沒任何懼色,抬步迎上去。
「我沒說謊。」
「更沒有害怕。」
「陶伊於我,勝於生命。」
「那是我此生之悔,痛徹心扉。」閒王一字一句,面對蕭漪拔出的劍,不閃不躲。
「這些年,我活的不知冷暖,難分四季,日日夜夜的折磨,我早就受夠了。」
「我來蕭國,已做好了準備,生死都守著她。」
「能遇見陶伊,是我一生之幸。」
「唯恨自身福薄,沒能守住。」
「你閉嘴!」蕭漪怒喝。
「當真是會演。」
蕭漪一劍刺向閒王的咽喉。
「王爺!」
護衛衝進去,但他們的速度,哪有蕭漪的劍快。
閒王沒閉眼,就看著蕭漪,目光平靜。
劍擦著閒王的脖子,劃斷他垂在鬢邊的發。
整個過程,閒王沒動一分。
「漪兒!」
陶伊扶著門框,喊出聲,汗從她臉上滴落。
蕭漪收了劍,瞧了眼陶伊,她抿緊了唇角,這是急急趕過來的。
一個負心漢,值得她這麼護著!
「滾出玉河府。」蕭漪聲線凜冽,「下一次,就不是劃一道血線了。」
「小姨,我們走。」
蕭漪牽上陶伊就走。
即將下樓梯時,陶伊回頭看了眼。
閒王原還想強撐下,一對上陶伊的眼,立馬捂著脖子往後倒。
「三思!」
陶伊下意識喊出來。
「小姨,就破了一點皮,你忘了,那老東西裝的很。」蕭漪鄙夷開口。
陶伊看了看蕭漪,隨她走了。
閒王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,什麼老東西!
他哪裡老了!
他頭上一根白頭髮都沒有,一根都沒有!
他的背是直的!直的!
「跟她爹一樣討厭!」閒王憤憤出聲。
「王爺,流血了。」護衛提醒閒王,雖是皮外傷,但藥還是要上的。
「伊兒心裡有我,她心裡還有我。」閒王熱淚盈出來。
「……」護衛。
找個醫師瞧瞧吧,這真不是被下蠱了?
命都快沒了,還惦著陶伊心裡有沒有他。
客棧外,蕭漪盯著陶伊,「小姨,你心疼他?」
陶伊搖頭,「畢竟是秦國的臣子,要死在你手上,勢必會給你帶來麻煩。」
蕭漪嘆氣,就那下意識的一聲,哪可能考慮別的。
「小姨,答應我,別再去見閒王。」
小姨太心軟了,尤其她對閒王的情意未斷絕,那些話,要被她聽見,肯定要上第二次當。
陶伊握住蕭漪的手,眼神心疼又愧疚,漪兒已經足夠累了,她還讓她操心。
「好,小姨答應你,不再見齊三思。」
蕭漪緊了緊她的手,走了兩步後,猛的停住。
楊束呢?
以那傢伙的脾氣,不該由著她劍指閒王。
「去查!」
蕭漪召來赤遠衛,凝聲開口,「務必知道秦帝的下落。」
「漪兒,怎麼了?」
赤遠衛走後,陶伊輕問。
「若有要事,你先去忙。」
「小姨這,自己能行的。」
蕭漪笑了笑,「不算重要,我們先回去。」
將陶伊送回趙府,蕭漪斂了神情,她折返客棧。
閒王正在喝藥,看到她,眉頭皺了皺。
「我不會走的。」閒王先一步開口。
「要殺要剮,隨你。」
「綁了。」蕭漪啟唇。
赤遠衛立馬上前,把閒王和他的護衛捆了。
「蕭國不歡迎你,你既不願意自己回去,我便讓赤遠衛送。」
「以後,只要你進入蕭國,赤遠衛就會送你回去。」
「蕭漪,你太霸道了!」閒王怒極。
「齊三思,不要不識好歹。」
蕭漪冷冷吐字,對這個毀了小姨半輩子的男人,她沒一劍削了他的腦袋,已是克制。
怎麼可能再給他傷害小姨的機會。
「郡主。」
眼見赤遠衛抬人,秦王衛沒法看著了,出現在蕭漪視野。
「閒王病還沒好,待其痊癒了,我們會帶他回會寧,就不勞煩郡主了。」
蕭漪直視秦王衛,強大的威壓讓秦王衛繃緊了脊背。
「楊束呢?」
「皇上遇見故人,要兩日才會回來。」秦王衛鎮定道。
「若我一意孤行呢?」
秦王衛抬頭看蕭漪,「皇上不會高興的。」
「他的脾氣,郡主應該清楚。」
「秦、蕭兩國關係親密,何必鬧的不愉快。」
「閒王不會亂來。」
「他但凡起歹心,不用郡主來,我們自己就會動手。」
蕭漪看了眼閒王,手抬起,示意赤遠衛退下。
「楊束去哪了?」蕭漪語氣很淡。
秦王衛竭力控制,呼吸才沒亂,「郡主,皇上遇見故人,至於做什麼,恕我不能說。」
「他是不是去都城了?」
秦王衛呼吸漏了一拍,要不要猜這麼准!
「可能吧。」秦王衛笑。
但他顯然沒糊弄住蕭漪,因為蕭漪轉身就走了,幾息間就下了樓。
秦王衛揉搓臉,皇上,臣真盡力了,清河郡主的壓迫感太強了,她還眼毒!
「回都城!」
蕭漪上馬就直奔城門。
……
隋王府外,楊束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暗暗揉眉心,咋這亮呢!
數著時間,楊束動了。
他穿著夜行衣,但臉上沒做任何遮掩。
隋王府里的風險還是極大的,看到這張臉,赤遠衛不至於下死手。
楊束只想探探後院,可不想把命搭上。
避開巡視的府衛,楊束一個滑步,滑進石橋底下。
等了半刻鐘,他一路半貼著地面,摸進了後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