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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章 撒酒瘋

2025-07-09 03:29:18 作者: 月下果子酒

  「世子,熙王屠了十一口人。」牌九的聲音艱澀。

  楊束握筆的手頓住,這個時代,誰手裡有權,誰就能定義生死。

  「會還的。」楊束輕輕吐字。

  「給何相書遞信,讓他們來定國王府。」

  「韓佑就算能扛住酷刑,也一定會把忠國公府供出來。」

  牌九不敢耽擱,急忙去辦。

  忠國公府,僕婦小廝腳步匆匆,把能拿的都拿上,抬著箱子搬去正院。

  何相書從外面回來,見府里已經收拾好了,他鬆了口氣。

  他本是找楊束商議下面的事,韓佑被擒,忠國公府的處境無疑極危險,業國可是巴不得燕國亂,哪會保何家。

  「父親。」何相書找到何父。

  「熙王的動作很快,不能再待了。」何父言簡意賅。

  何相書點頭,兩分鐘後,一輛輛馬車駛出忠國公府。

  「王爺,何家集體搬離了。」管家進熙王書房,稟道。

  「搬離?」熙王眯眼,「讓巡城衛將他們攔下,若反抗,以勾結外敵罪,就地格殺。」

  「怕是不成。」管家抬起眸,「他們進了定國王府。」

  熙王蹙眉,「楊匹夫什麼態度?可是有插手的意思?」

  「不太像,護衛只是讓忠國公府的人進了府,楊元帥未發任何話。」

  「聽說楊元帥身體越發不行了,三天昏兩天。」

  熙王抿了口茶,「盯著定國王府,且看楊匹夫還能熬幾天。」

  「留意邊境的情況,時刻關注楊家軍的動向。」

  燕國,唯一能對他造成威脅的,就是楊廉了。

  希望老東西別頑固不化。

  都要死了,就安分著點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

  「先湊合住,缺什麼問牌九要。」楊束給何家父子倒茶。

  「楊元帥……」何父緩緩開口。

  楊束靦腆一笑,「都這時候了,我就坦誠點。」

  「人呢,好好的,但造反這事,我沒同他明說過,忠國公要想見,得等會寧縣,到時,我一準給你安排的妥妥的。」

  「你小子,真是敢啊。」何父眸子流轉,意味深長。

  「為了天下太平,為了百姓安康,我個人,不值一提。」楊束義正詞嚴。

  何相書看向何父,用眼神表達:這玩意是真的沒皮沒臉,他就沒懷過私怨,楊束本質黑,抹什麼,都是美化。

  「收斂點,我還沒瞎呢。」楊束覷何相書。

  「可不是,一點都不正大光明。」何父訓兒子。

  見自個爹跟楊束一個鼻孔出氣,何相書瞪大了眼珠子,這會,他終於意識到,何父心偏了。

  沒見之前,父親就欣賞楊束,這見了面,八成忘了哪個是他兒子了。

  「父親。」何相書提醒了一句。

  「去把我珍藏的那壇酒拿來。」何父擺手,看也沒看何相書。

  楊束挑眉,眼神在父子兩之間瞥了瞥,怎麼覺得氣氛不對?

  三個人的世界,過於擁擠,何相書默默起身去拿酒。

  「杯子能裝多少。」何父直接上了大碗。

  看著滿滿當當的酒水,楊束瞟何父,不是說忠國公刻板嚴謹?

  這瞧著不像啊……

  「干!」

  何父碰了碰楊束的酒碗,當先飲盡,砸吧了兩下嘴,一臉舒爽的表情。

  楊束望向一旁端正坐著的何相書,眼裡透著懷疑,這貨是不是怕他對忠國公不利,把人給換了?

  「你呀,藏太深了,我要早知道你造反,皇帝再猜疑,我也得把兵部拿進手裡啊。」何父又是滿飲。

  幾碗下去,人明顯亢奮了。

  「楊廉,就你爺爺,太重情重諾了。」何父擰著眉,透著不悅,「郭嗣業那種忘恩負義,刻薄自私的,你爺爺居然一直忍著。」

  何父大碗干酒,噴出唾沫星子,「老子都替他憋屈!」


  「什麼玩意啊!」

  「不是你爺爺扶他,他算個屁啊!」

  「沒啥能力,還見不得旁人光芒萬丈,我要是老爺子,早踏平了乾清宮,砍了他的腦袋!」

  何父眸色迷離,將桌子拍的嘭嘭響。

  楊束再次瞟向何相書,吐出兩個字:「令尊?」

  「應該是。」何相書看著何父的臉,確認道。

  「他有反骨。」楊束神情認真。

  何相書一時無言,父親平日雖對皇上的行事不滿,但頂多就是譏諷幾句,像今日這樣痛斥,是頭一回。

  「好兒子,爹可是等到你了!」

  何父踉蹌著抱住楊束,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。

  楊束掙脫了兩下沒掙脫掉,眼角直抽,傳聞不可信!

  何相書捂臉,早知道把酒放下就走,這場面,沒眼瞧。

  「父親,我扶你去休息。」

  為防何父鬧出更大的笑話,何相書趕忙去拽人。

  「我心裡苦啊!」

  何父推開何相書,緊緊抱著楊束不撒手,「我忠國公府也是靠軍功立家的,可現在,一夥子酸腐!」

  「老子當年是武將啊!」何父嗚嗚出聲。

  「那狗東西不是人!秦嶺一役,若非軍情泄露,如何會敗,十萬將士,死的冤啊!」

  何父攥著楊束的肩膀,紅了眼眸,撕拉一聲,楊束的衣裳讓何父扯出了大口子。

  看著自己精壯的胳膊,楊束相信何父確實是武將出身。

  何父嘴巴不停動著,發泄這些年深藏在心底的憤懣。

  何相書給碗裡倒滿酒,端給何父,他也是今日才知道,父親這些年,為了讓上面坐著的人放心,從未做過自己。

  一碗酒又一碗酒,何父由嚎哭,變成低喃,最後睡了過去。

  「失算了,我要直接找上忠國公,哪需要費口舌。」楊束把自己的袖子往肩上拉。

  何相書看著他衣不蔽體的模樣,垂下了眼帘,低低開口:「父親在府里,從沒有這般飲過酒。」

  「我一直以為,他是喜歡四書五經的。」

  「難怪閣樓最裡層有把鏽跡斑斑的長槍。」

  「我以前還奇怪,又不是什麼寶貝,藏的這麼牢,都不成樣了,還留著。」

  何相書有些悵然,「作為兒子,我竟從沒真正了解過他。」

  楊束剝著橘子,「忠國公有意藏著,演技要不好,何家早除名了,四公里,你家的軍功,可是極靠前的。」

  「來日方長。」楊束拍了拍何相書的肩,把吃了一瓣的橘子放他手裡,仰首闊步走了。

  要不是一身布條比乞兒還狼狽,怎麼的也能說一句氣宇軒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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