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益伯看著小廝,「皇上確實去了大理寺,但他進刑牢前,就屏退了所有衙役。」
「有侍衛把守,你的親戚是生了順風耳?」
「杖三十,扔去莊子。」嘉益伯疲憊道,背佝僂了下去。
……
「皇上,那個衙役,摔進了井裡,死了。」
楊束捏緊了茶杯,輕笑出聲,真是狂啊!就這麼明著挑釁他!
「去問問大理寺卿,是怎麼管理的人員!」
退下前,牌九問楊束,「皇上,連通鴨江兩岸的大橋已經建成了,今日正式通行,可要去看看?」
楊束往後靠,閉上眼,一下一下摩挲木牌,約莫兩分鐘,他吐出三個字,「備車吧。」
牌九應了聲是,下去安排。
……
「來人啊!搶孩子了!」
婦人大聲嚷嚷。
「大家別信她,我才是孩子的娘!」
「她說我家汪兒可愛,央我給她抱抱,誰知道一抱到手,她就跑。」藍色衣衫的婦人,急聲道。
「青天大老爺,這明明是我家孩子,怎麼成你的了!」
綠衣婦人滿臉怒氣,朝藍衣婦人啐了口,手緊緊摟著懷中六個月大的孩子,生怕被人搶了。
動靜把周遭的人都吸引了過來,他們將兩個婦人圍在中間,議論孩子是誰的。
「我看是那個穿綠衣的,我婆娘抱孩子,就她那麼抱的。」
「可藍衣裳那個臉上的焦急不像裝的。」
「你們看,我家孩子背上有顆痣。」
綠衣婦人撩起孩子的衣裳,給眾人看他背上的痣。
「真的有!」
一時間,眾人紛紛倒向綠衣婦人,斥責藍衣婦人,「光天化日,你就敢強搶孩子!」
「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!」
「走,隨我們去見官!」
有人上手拉扯藍衣婦人。
「她才是搶孩子的!」藍衣婦人嘶聲喊。
「汪兒!」
見綠衣婦人要走,藍衣婦人推搡著擋路的人,想衝過去,急切瘋狂的模樣,讓眾人有些拿不準了。
混亂之際,孩子哇哇大哭。
綠衣婦人趕忙輕拍孩子的後背,柔聲哄,「汪兒不怕,娘在呢,娘在呢。」
眾人互相看了一眼,有了決斷,這慈愛的模樣,絕對不是裝出來的。
「走,見官!」
「到了衙門,看你老不老實!」
眾人鉗制藍衣婦人,準備將人帶去衙門。
「放開我!那是我的孩子!」
「汪兒!」藍衣婦人叫的撕心裂肺,奈何力量有限,掙脫不開。
「何事吵鬧?」
一道男聲響起,制止眾人。
侍衛分散開來,把周遭圍住,方壯騎在馬上,眼睛掃視過去。
「統領,是兩個婦人爭搶孩子,都說孩子是自己的。」侍衛了解情況後,對方壯道。
方壯目光在兩個婦人身上停了停,調轉馬頭,走向後面的馬車。
貼在車窗旁,方壯向裡面講述人群聚集的原因。
楊束睜開眼,掀起車簾朝外看,約莫半分鐘,他下了車。
「參見皇上!」
看到楊束,眾人忙行禮。
楊束走向兩個婦人,視線落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,隨口問:「多大了,叫什麼名字?」
「回皇上,六個月了,還沒大名,叫汪兒,賤名好養活。」
綠衣婦人抹眼淚,接著道:「民婦一家六口住在霞來街,孩子是民婦十月懷胎,疼了兩天才生下來的。」
「說的這麼詳細,一看就是真的。」一旁的人小聲道。
「皇上!」
藍衣婦人又驚又慌,「住在霞來街的,是民婦啊!」
「我從未見過她!」
看兩人爭執起來,楊束皺眉,「去衙門走一趟,不就知道誰真誰假?」
「皇上,不是民婦不想去衙門,實在是家裡有公婆要侍奉,要回去晚了,民婦……」
綠衣婦人咬唇,一臉苦楚。
「你撒謊!」
藍衣婦人情緒激動,不是被人拉著,已經沖了過去。
綠衣婦人瞪了眼藍衣婦人,拿袖子擦去臉上的眼淚,聲音帶了哭腔,「我就來買匹布,怎就要證明兒子是自己親生的。」
「要都這般搶孩子,往後還怎麼出門。」
「皇上,這真是民婦的孩子。」
綠衣婦人抱著孩子給楊束磕頭,力道很重,不一會兒就見了血。
「朕聽說母親為了孩子,會爆發出巨大的力量,你們誰是孩子的娘,比一比就知道了。」
「做娘的,肯定不會讓別人抱走自己的孩子。」
「就30個數,誰搶到了,孩子就是誰的。」
楊束看向方壯,讓他開始數數。
藍衣婦人呆愣片刻,見方壯數數了,立馬撲向綠衣婦人。
綠衣婦人緊緊摟住孩子,不讓藍衣婦人搶走。
「抱的地方多,也算贏。」楊束加了句。
聞言,綠衣婦人把孩子抱的更緊了,不給藍衣婦人接觸的機會。
孩子被勒的哇哇大哭,藍衣婦人使勁去掰綠衣婦人的手。
見孩子臉色泛紅,哭的撕心裂肺,藍衣婦人撲通跪下,急聲喊:「不搶了,民婦不搶了!」
「我就說她是假的,皇上一來,立馬就怕了。」眾人指著藍衣婦人,罵了起來。
楊束抬起手,讓眾人安靜。
「方壯,把孩子抱過來。」楊束淡聲道。
接過孩子,楊束逗了逗,「虎頭虎腦,確實可愛。」
「將她帶下去,務必審出她的團伙。」楊束聲音泛起冷意。
「皇上英明!」
綠衣婦人跪下謝恩,藍衣婦人看著楊束懷裡的孩子,哀聲哭泣。
「皇上?」
見侍衛抓的是自己,綠衣婦人懵了。
不光她懵了,周遭的人都懵了。
「做母親的,哪裡捨得弄傷自己的孩子,剛剛他哭的那麼凶,你手上的力道都不帶松的。」
「反而越收越緊,絲毫不擔心孩子有個好歹。」
眾人反應過來,綠衣婦人剛才確實沒顧孩子的死活。
「皇上,我那是想……」
綠衣婦人急了,就要辯解。
「堵住她的嘴。」
楊束把孩子給方壯,讓他抱給藍衣婦人。
「有什麼話,同府尹說。」
「下次再有這種事,別聽信一面之詞,兩個一起送去衙門。」
「你跟著走一趟。」楊束看向藍衣婦人。
藍衣婦人查看孩子的情況,摟在懷裡,又哭又笑。
「民婦一定配合。」藍衣婦人朝楊束磕頭,滿眼感激。
楊束掃了眼周邊,轉身上車。
他不信巧合,搶孩子這一出,怕是衝著他來的。
只是,目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