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騎射一起?」中年男子詫異。
「年輕人就是狂啊。」
「想當年……」中年男子沒往下說,從馬上摔下來,實在不值得炫耀。
「瞧瞧去。」
中年男子把一碟魚食撒向水面。
……
「公子,這匹黑馬未經馴化,野性極強,你現在反悔,還來得及。」侍女讓楊束慎重考慮。
楊束摸了摸護衛牽著的黑馬,隨後望向百米外的靶心。
在靶子二十米左右,掛著個雞蛋,位置比靶子要高。
射破雞蛋,正中靶心,才算過關。
「把弓箭給我吧。」
見楊束心意已決,侍女往後退了退,護衛把弓和箭壺給他。
「好馬兒,隨我出風頭去。」
楊束一躍上馬,扯住韁繩就開始跑。
「嘶!」
黑馬前蹄揚起,身子甩動。
楊束一巴掌打它馬頭上。
「嘶!」
黑馬叫的越發響亮,動的也越發激烈。
楊束絲毫不見慌張,揚手又是一巴掌。
跳了好一會,黑馬打了個響鼻,不作妖了。
腦殼昏,根本甩不下來。
「駕!」
「噠噠噠。」
黑馬四個蹄子往前跨,按楊束的意思奔跑。
侍女眨了眨眼,愣愣的,這就馴服了?
跑了圈,楊束從背後的箭壺裡取出羽箭,盯著靶心,他拉開了弓。
閣樓上,中年男子眯起眼,目光緊盯著楊束的箭。
「咻!」
箭矢破空,穿透雞蛋,釘在靶心上,箭尾顫動不止。
現場一片寂靜。
「娘咧!」
閣樓,中年男子眼珠子瞪大了,「有兩下子。」
「不,三下子。」
「去,把人帶過來。」中年男子對身後的侍衛道。
……
「為公子賀。」
侍女對楊束行禮。
雖只考了一部分,但楊束給的答卷太滿分了,便是侍女,也能肯定,楊束前途似錦。
「下面是什麼?」楊束把弓還給護衛。
侍女正要開口,侍衛過來了,對楊束抱了抱拳,「柳公子,王爺有請。」
楊束整理了下衣冠,在侍衛的帶領下,上了閣樓。
中年男子見他過來,胸腔振動,發出爽朗的笑,「不錯不錯,確有真本事。」
「坐,陪我下一局。」
楊束掃了眼棋盤,信心足了,象棋啊,他就沒輸……
也就一二三四五次吧,不算多。
像閒王這種,不是楊束吹,讓他兩個車,都能贏的輕鬆。
「王爺棋藝精湛。」
半個時辰後,楊束木著臉開口。
閒王摸著鬍子大笑,「多下下,你也能同我這般。」
楊束滿臉黑線,耍賴是什麼值得學習的事?
叫什麼閒王,賴皮王還差不多。
下一步悔三步,要不是不想被他耗到晚上,楊束將不死他。
想到一喊將軍,閒王就悔棋,楊束撇嘴,還真將不死。
「王爺,時辰不早了。」
「瞧我,忘正事了。」閒王看向侍衛,「把胡先生、聞先生、秦先生請來。」
不過片刻,三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就坐到了楊束對面。
一開始大家還和和氣氣,後頭談及案件和救災,拍桌聲就沒停過。
「豎子!」
楊束眼皮都不帶動的,「先生想的太當然了,人心最是貪婪,不是嚴防就有用的,賑災銀絕不可能一分不少的運到地方上。」
「那就能同流合污了!」胡先生鬍子上翹,唾沫橫飛。
「不然呢,你乾乾淨淨的,底下誰敢跟你說實話,只會一起欺瞞,你先拿了,那些人再貪,也不可能超過你。」
「一根繩上的螞蚱,你會了解到最真實的災情,下達的指令,他們會乖乖的聽。」
「如此,才能讓大部分的災民活下來。」
「災情過去了,再去追究責任。」楊束不急不緩的說道。
「藉口!」
「先生若入朝,只適合在御史台待,還得是明君治下。」楊束沒跟老傢伙們客氣。
這些人心腸不壞,但太固執,很多時候,容易害人害己。
「停停停!」
閒王耳朵嗡嗡的,「說個話怎麼還吵起來了。」
「偏廳已備了酒菜,任飛,帶幾位先生過去。」
楊束收斂了神情,微彎腰送他們。
「能言善辯,城府深沉。」
胡老頭路過楊束時,哼哼了聲。
「先生慢走,當心腳下。」楊束聲音很平和。
他們一走,閣樓安靜了。
閒王吹著茶水,兩隻眼睛在楊束身上掃來掃去,帶著探尋。
「是叫柳眠吧?」
「是。」楊束表示閒王沒記錯。
「以你的見識和才華,不該考不上功名。」
「不願。」楊束吐字,抬起了頭,「帝王勢弱,我不願為權臣效力。」
「現在甘願了?」閒王飲了口茶。
楊束嘴角繃緊,「為人子,總不能讓仇人逍遙法外。」
「誰幹的?」閒王眼神警惕。
「不是武勛侯府。」
閒王鬆了口氣,然後惱了,「我問你誰幹的,你提武勛侯府做什麼,本王難道怕他劉庭岳?」
楊束垂下眼帘,閒王不屬於任何一派,沒野心也沒志向,能人堂是宜都王弄出來的,他嗝屁前交給閒王。
原是為皇帝服務,現在嘛,屬於誰瞧上了誰領走,不領閒王就帶回家。
算數好的去算帳,騎射好的,陪他打獵。
反正給-你口飯吃。
閒王不喜歡惹麻煩,尤其是跟權臣武將相關的麻煩。
別看他現在說話硬氣,但楊束的仇家要是劉庭岳,下一秒絕對被扔出這。
「不在永陵。」楊束再次開口。
「王爺若能為我做主……」
「打住。」閒王站了起來,「我會給你找個好人家。」
「今兒後,當不認識我。」
「天色不早了,回吧。」
「王爺……」楊束話還沒出來,閒王就走遠了。
笨人的恩怨,還能瞅瞅,聰明人的,必須離的遠遠的。
不僅逍遙的日子會沒了,指不定就見太祖了。
不聽不聽。
他耳聾!
楊束眼皮上翻,啥人啊,又是陪下棋,又是陪聊的,飯都不給一口!
比他還摳!
把茶水喝完,楊束往外走。
老王就等在門口,見楊束出來,忙迎上去,「公子,可順利,沒傷著吧?」老王上下打量楊束。
「燈下黑,別太擔心。」楊束邊走邊說。
秦帝都死多久了,就算活著,怎麼可能跑永陵來出風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