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庭岳眸子眯了眯,臉部肌肉抽動,往外蹦字,「一個弒父殺兄、見利忘義的畜牲,他也配!」
「叫你過來,就是商議這事。」
「當時人太多,不止我們一方,瞞是瞞不住的。」
「天下多愚民,只怕會被流言帶動。」
楊束臉色凝重,低頭思索。
好一會,他看著劉庭岳,「皇上,神跡而已,又不是弄不出來。」
「蔣文郡那才幾張嘴。」
「咱們真真假假的往外傳,誰還會信他。」
劉庭岳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,望著楊束笑出聲,「你這腦子,轉的就是快。」
「一個柳眠,能頂半個朝堂啊。」
楊束忙行禮,「皇上過譽了。」
「此事就由你去辦。」
「徐嬙還在你府里?」劉庭岳隨口問。
「染了風寒,大夫在照看,短時間裡,不宜挪動。」楊束回道。
劉庭岳戲謔的看他,「你倒是會疼人。」
「往尚書府走一趟,把話說開,徐卿那點子怒氣,也就消了。」
「現下還未成婚,她久待在你那裡,不像樣。」劉庭岳話裡帶有長輩的教導。
「臣聽皇上的。」楊束溫聲開口。
「忙去吧。」劉庭岳翻開奏摺。
「臣告退。」楊束往後退了一步,轉身出去。
……
「你回來了。」
徐嬙等在門口,看到楊束,她迎上去。
「皇上召你進宮,可有、為難你?」
楊束瞥徐嬙,「事都過去幾天了,皇上不會念著不放。」
「你待我這,想必不適應,我晚上請尚書大人過來吃飯。」
「皇上不怪罪,加上我的態度……」
「為什麼?」徐嬙咬唇,「我壞了你的事,為什麼還護著我。」
「不是不喜我?」
「懶得換一個。」楊束往前邁步。
「柳眠,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!」
「你每次都拿刺扎人,讓人怎麼瞧見你的好!」
「柳眠!」
瞧著楊束走遠的背影,徐嬙很生氣,就他這態度,能怪自己誤解?
長著一張嘴,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,還不如縫上!
原地跺了跺腳,徐嬙去了廚房。
楊束在椅子上坐下,想了想,他對老王開口,「幫劉庭岳宣傳下他打的勝仗。」
「只剩個瑞金縣,蔣文郡翻不了身。」
「接下來,就是讓劉庭岳的自信心爆棚,耳邊都是誇讚的話,由不得他不膨脹。」
「窮兵黷武,滅亡之道。」
楊束拿起木牌端詳,嘴角有淺淺的笑意,該往上面刻字了。
「小的這便去辦!」老王說著就要走。
「等等。」楊束叫住他,「蘇洛君的病情、可有好轉?」
老王搖搖頭,他看了看楊束,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「公子,據暗衛調查,蘇姑娘是因你病的。」
「這麼久了,她認為你是真的死了。」
「去忙吧。」楊束沒抬頭,手捏著溫熱的茶杯,許久才送到嘴邊。
他待她那樣不好,何苦還念著。
……
「郡主。」
蘇洛君撐著床榻起身。
「躺好。」蕭漪制止她。
「人有牽掛,才會對生活有期盼。」
「不至於像斷線的風箏,沒了方向。」蕭漪在床榻邊坐下。
「你現在,是所有牽掛都斷了。」
「你不敢念他,卻又拔不出來。」
蕭漪頓了頓,往下說,「帝王必須多疑,他關乎一個國家的興衰,對於身邊靠近的人,他若不提起戒心,是在輕社稷。」
「站在楊束的立場,他並沒有錯。」
蕭漪看著蘇洛君,「但於你,毫無疑問,他在踐踏你的真心。」
「我原以為,你會怨他。」
蘇洛君閉上眼,輕輕道:「我想,可我沒辦法。」
她愛上楊束,是一場人為的設計,這份情,能算真的嗎?
蘇洛君沒力氣分辨。
只是想到楊束,她心裡仍是疼的。
她連面對都不敢,怎麼怨那個人。
某一刻,或許是怨的,為何不殺了她,偏要給她一些些的憐憫。
美夢後的世界,太殘忍了。
「既放不下,就牽掛著吧。」
「楊束雖冷酷,但對你,是存著一分柔情的。」
「這裡面,不摻雜假意和利用。」
「念著他,不可恥。」
「他的暗衛,近兩日,已經探進軍營了。」
蘇洛君猛的睜眼,「他不是……?」
「禍害遺千年,他都死多少回了。」蕭漪暗暗撇嘴,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做到次次上當的。
一個個是魚投的胎?
蘇洛君張張嘴,「這次死的……有點久……」
「沒什麼好逃避的,心裡想著就想著。」
「你只有面對,才能跨過去。」
「想的多了,或許會發現,就那麼回事。」
「軍營里好男兒多,瞧上幾個都行。」
「又沒家族所累,怎麼快活怎麼來。」蕭漪沖蘇洛君眨了下眼。
蘇洛君懵懵的看著蕭漪,「啊?」
「所以那些失蹤的公子哥……」蘇洛君不經大腦,無意識提起傳聞。
蕭漪聽笑了,「我還是挑食的。」且很挑。
找那些玩意是快活?那是糟蹋自己。
「好好養病。」
蕭漪起了身,「等你身體好些了,我讓人來接你。」
蘇洛君在軍營里,還是太清閒了。
帶上幾天和兒,保管沒了其他心思。
……
「之前是我莽撞,我自罰三杯,向大人賠罪。」
楊束舉起酒杯,一飲而盡,他對面坐著徐尚書。
直到楊束三杯喝完了,徐尚書才板著臉道:「你與嬙兒雖有婚約,但她還未入你柳家的門,你搶人入府,實在霸道。」
「這次便罷了,再有下次,我定要參你幾本!」
楊束摩挲酒杯,「一個父親,為什麼會不愛自己的女兒?」
「大人,徐嬙不是你親生的?」
「柳眠!」徐尚書語氣警告,讓他不要胡言亂語。
楊束無所謂笑笑,神情逐漸嚴肅,「以前如何我不管,但以後,我希望大人能尊重她。」
「徐嬙是我的未婚妻,我不允許你們欺負。」
「柳家底蘊薄,但天子的恩寵,還是不少的。」
「這朝中大臣,我都能剛一剛。」
楊束抬起眼帘,看著徐尚書,「大人,我今日把話放這,徐嬙好,徐家才能好,她若不開心,我保證,大家都不會開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