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5章 豪門夢碎，規矩重鑄

  夜色深沉，晉州州衙庫房燈火通明。

  天機營暗衛連夜行動，精準封存所有田畝，糧貿，官吏考評卷宗，十年文書無一遺漏。數名依附四大世家，主導維穩私規，打壓百姓陳情的州縣官吏，被悄然鎖拿，隔離審訊。

  起初，幾名官吏心存僥倖，百般抵賴，言辭懇切地辯稱晉州吏治清明，民生安穩，私租，糧價皆是民間自願俗成，無強迫，無苛政，無違規，純屬市井正常商貿耕作，與官府無關。

  可當一疊疊詳實卷宗，一條條交易記錄，一樁樁百姓被打壓的供詞，一次次官紳勾結的實證盡數鋪開，層層鐵證面前，所有狡辯都蒼白無力。

  短短一夜，審訊突破所有防線。

  幾名官吏盡數吐露實情，將晉州四大世家抱團壟斷，私定租規，兼併良田，繫結官府，維穩私利的完整脈絡，全盤供出。

  數十年間，顧，柳，薛，呂四族，每年以冰敬，炭敬，節禮，饋贈等合規名目，向州縣各級官吏輸送巨額銀錢，珍稀物產，維繫人脈關係。官吏則投桃報李，默許士族壟斷糧市，抬高私租，兼併田地，但凡有百姓反抗，輿論異動，即刻出手打壓維穩，守護士族利益。

  雙方默契共生，士族穩賺民生紅利，官吏穩拿仕途政績，彼此成就，彼此庇護，最終造就了晉州數十年的虛假盛世，真實桎梏。

  「四族之首，可是顧家？」林止陌端坐案前，沉聲追問核心。

  被審官吏連連叩首，如實供述：「回陛下，顧氏為晉州士族之首，根基最厚，勢力最強，是所有私規，壟斷格局的發起者與掌控者。柳，薛，呂三族依附顧家，抱團共生，均分利益，共守壁壘。所有兼併田地，調控糧價，打壓流民的決策，盡數出自顧氏族長顧晏之令。」

  顧晏，晉州頂級世族顧氏族長，年過五旬，深耕地方數十年，為人儒雅偽善，長袖善舞，常年捐資修路，助學濟貧，在外名聲極佳，是遠近聞名的鄉賢名士，數次受到朝堂表彰，堪稱地方士族表率。

  誰也未曾料到，這位人人稱頌的鄉賢，竟是鎖住晉州萬民生計，固化階層壁壘的幕後操盤手。

  「偽善立身，私利藏底。」

  蘇晚晚眸光清冷，淡淡評判，「比起明目張胆的作惡，這種披著賢良皮囊，借規則牟利的頂層權貴，更能蒙蔽朝野，禍害民生。以小善博美名，以大惡斂巨利，賺盡榮華，藏盡禍心。」

  林止陌微微頷首，眸底寒意凜冽：「明日清晨，傳喚四族族長至州衙問話。朕倒要看看，這群坐擁盛世紅利，壓榨底層萬民計程車族權貴，如何自圓其說。」

  翌日天明，晨光普照晉州城。

  州衙傳令抵達四族府邸，以問詢民生田畝，核查糧儲市價為由，傳喚顧晏，柳承宗，薛文遠，呂紹四名族長即刻赴衙議事。

  四族族長皆是常年坐鎮地方，身居高位的名流權貴，聽聞州衙傳喚，並未放在心上。

  數十年間，州縣官吏皆對其禮敬三分，尋常問詢不過是走過場，做姿態，從未有過半分追責懲戒。

  四人各自整理衣冠，從容赴衙，神色悠然，心底毫無戒備。顧晏更是一襲儒雅長衫，面容溫和，氣度從容，自帶鄉賢名士的清正風範。

  四人抵達州衙大堂，見堂上端坐的並非知州，而是一位氣度凜然，容顏清貴，威壓深重的陌生青年，堂下鐵甲肅立，氛圍凜冽，瞬間心生異樣，眼底掠過驚疑。

  知州及一眾地方官吏立於兩側，神色恭謹肅穆，無半分往日從容，盡顯敬畏謙卑。

  顧晏心頭微沉，上前拱手，語氣儒雅得體：「不知上差蒞臨晉州，有失遠迎，望乞恕罪。不知今日傳喚我等，所為何事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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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其餘三名族長緊隨其後，躬身行禮，姿態謙和，暗藏倨傲。數十年深耕地方，早已養成居高臨下，掌控全域性的底氣。

  林止陌眸光淡淡掃過四人，聲線清冷，無半分波瀾，卻自帶帝王威壓，響徹整座大堂：「數十年間，你四族壟斷晉州糧市，私定田租七成，肆意兼併良田，捆綁底層佃農，固化階層壁壘，勾結官吏維穩私利，壓榨萬民生計，可知罪？」

  一語落地，大堂瞬間死寂。

  四名族長臉色驟變，錯愕抬頭，全然未曾料到，數十年隱秘潛行，無人察覺的暗弊，一朝盡數被徹底揭穿。

  顧晏心神巨震，強行穩住神色，從容辯駁，言辭滴水不漏：「上差此言過重，純屬誤會。我等世代居晉，耕讀傳家，安分守己，樂善好施，常年捐資惠民，幫扶鄉里，從無壓榨百姓，壟斷牟利之舉。」

  「田地租賃，糧米交易，皆是民間雙向自願，無強迫，無脅迫。租價市價，皆是常年俗成，順應行情，合規合法，何來壓榨禍民之說？還請上差明察，莫要輕信流言，冤枉良善士族。」

  其餘三人紛紛附和，齊聲喊冤，言辭懇切，姿態謙恭，將自身塑造成造福鄉里的賢良士族，將百姓疾苦歸咎於市井流言，小人誣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