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眼前這一幕,江羽恍惚間想起了多年前的場景——
當年跟著母親徐世蘭、父親李敢第一次來到李家。
那時的老太君,何等傲慢,何等輕視?
對著他說了無數羞辱的話,連正眼都不願看他一眼。
誰又能想到,時過境遷。
如今能撐起李家這片天、真正光宗耀祖的。
竟是當年那個被她棄如敝履的年輕人。
「奶奶。」
看著老太君鬢邊的白髮,看著她眼中的期盼與忐忑,江羽心中最後一點芥蒂也煙消雲散。
終於輕輕喊出了這個久違的稱呼。
其實在後來的日子裡,老太君對江羽的態度早已軟化。
那些曾經的刻薄與刁難,也漸漸被歲月磨平。
江羽雖然記仇,但老太君已年近九旬,頭髮都已全白,江羽實在不願讓老人帶著當年的遺憾,步入塵土。
聽到「奶奶」這兩個字,老太君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淚水,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。
她伸出顫抖的手,想要觸碰江羽,卻又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親近。
這句話,她等了太多年。
等的不僅是江羽的原諒,更是對當年苛待徐世蘭的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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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於有了一個安放的地方。
只是,同樣在期盼著江羽喊一聲「爺爺」的李成功,卻永遠也聽不到了。
那位曾經支撐起李家半邊天的老人,早已長眠在冰冷的地下。
再也無法睜開眼睛,看看如今重振旗鼓的李家,看看這個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孫子。
還有江羽的父母,徐世蘭與李敢,他們也在等著兒子的呼喚。
等著一家團聚的那一天。
可直到現在,他們依舊杳無音信,沒人知道他們究竟在何方,是否還安好。
此次與江羽一同前來李家的,除了聶輝、聶賢兩位長輩,還有聶芸、聶剛等人。
聶芸的腹部已經微微隆起,走路時需要人小心攙扶。
當李家人得知,李銳與梁飛已經正式恢復原來的職務時。
整個李家都沸騰了,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激動的笑容。
這意味著李家在朝堂上的勢力,終於得以恢復,再也不用像從前那樣小心翼翼、看人臉色。
而當他們又聽說,江羽竟與聶家千金聶芸走到了一起,甚至聶芸已經懷了江羽的孩子時,更是欣喜若狂。
聶家如今在高層的勢力枝繁葉茂,家族裡人才輩出,在朝堂上擁有相當大的話語權。
如今李家靠著江羽重新走向繁榮,再與實力雄厚的聶家聯姻。
簡直是如虎添翼,未來的日子定然會越來越好!
說不定真的能重現當年李成功在世時的鼎盛景象。
老太君更是將對徐世蘭的所有愧疚與虧欠,都一股腦地彌補到了聶芸身上。
她拉著聶芸的手,噓寒問暖。
一會兒叮囑廚房做聶芸愛吃的菜。
一會兒又讓人拿來自己珍藏多年的補品。
對聶芸的疼愛,簡直是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。
比對待自家的親孫女還要親厚。
中午時分,李家與聶家兩家人聚在一起,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團圓飯。
飯桌上,杯盞交錯,歡聲笑語不斷,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,仿佛所有的陰霾都已散去,只剩下光明的未來。
飯後,老太君特意讓人備好車,帶著江羽以及李家的一眾老小,前往李成功的墓地。
那是一處風景清幽、莊嚴肅穆的所在。
四周種滿了蒼松翠柏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針清香。
江羽捧著一束鮮花,緩緩走到李成功的墓碑前。
發現墓碑前早已擺滿了各色鮮花,顯然是李家其他人提前送來的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菊花放在墓碑前,輕輕整理了一下花瓣,然後對著墓碑,輕聲喊了句「爺爺」。
這句「爺爺」,遲了太多年,帶著太多的遺憾與思念。
江羽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靜靜地站在墓碑前。
在心裡默默訴說著這些年的經歷,訴說著李家如今的境況,訴說著他對爺爺的思念。
片刻後,江羽深深鞠了一躬,便轉身離開了。
江羽把更多的時間留給了老太君。
江羽知道,老太君有很多心裡話,想跟長眠於此的老伴說。
小輩們都識趣地退到了遠處,老太君獨自留在墓碑前。
她先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,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。
連墓碑邊緣的縫隙都沒放過,然後又將那些已經有些蔫了的鮮花換掉,把新的鮮花擺得整整齊齊。
做完這一切,老太君才緩緩在墓碑前蹲下身子,握住墓碑上李成功的名字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。
卻又滿是欣慰:
「成功啊,你在那邊不用再擔心咱們李家了。你大兒子的身體全好了,你大孫子的病也徹底痊癒了,這都是江羽那孩子的功勞。
「要不是他,咱們李家說不定早就散了。」
「還有啊,孩子他們,也都恢復原來的職務了。
「那些當年背叛你、害了咱們李家的老部下,也都被江羽送進了大牢,算是給你報了仇。
「如今咱們李家又興旺起來了,家裡的孩子們都好好的,一派欣欣向榮的樣子,你就放心吧。」
「對了,還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訴你。
「江羽這孩子,跟聶家的女兒好上了,聶家那姑娘還懷了孕,將來你就能抱重孫子了。
「往後啊,不管是你兒子,還是你孫子,都不用再怕被人欺負了。
「有江羽在,咱們老李家,肯定能一直好好的,錯不了。」
說著說著,老太君的思緒又飄回了過去。
她想起了年輕時與李成功相識的場景,想起了兩人一起打拼的日子,想起了那些風風雨雨、坎坎坷坷的歲月。
五十多年的夫妻情分,有太多的回憶,太多的牽掛,太多的心裡話……
她要慢慢講給長眠於此的老伴聽。
直到夕陽漸漸落下,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……
江羽從繁華的首都返回故土後,僅僅休整了一夜。
第二天便馬不停蹄地再度啟程回到檀香!
有了李想這位「內應」從中協助,想要鎖定劉子星的行蹤,對江羽而言簡直是易如反掌。
飛機剛在檀香機場平穩落地,江羽的手機便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江羽按下接聽鍵,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李想帶著幾分急促與怒火的聲音:
「江老大!不好了!劉子星那喪心病狂的王八蛋,今晚就要偷偷乘坐飛機逃離檀香了!
「咱們現在該怎麼辦?是不是要立刻調動人手,提前在機場布控,採取行動攔住他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