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春雪沒想到,梅陽還挺愛多管閒事。
中午何川回來時,背著一小捆地里拔來的雜草,倒在了驢圈裡。
那邊的院子是不小,但沒有驢圈,毛驢只能暫時關在堡子里。
「娘,真沒想到你種了那麼多藥材,而且長勢很好,就是雜草多了些,娘平時顧不上除草,不如下午我們一起去,人多一下子就能拔完。」何川臉上帶著笑,只要有地種他就開心。
宋春雪被他的笑感染,「也好,那下午一起去地里,我順道跟你們說說,以後你們打理哪些地。」
「好。」
就這樣,下午三娃也跟著他們去了地里。
七口人,一大家子去地里拔草,除了小龍不會,秀娟跟小序早就跟著江紅英會鋤草了。
不過,宋春雪沒打算讓孩子們除草,讓他們跟著來玩。
四個大人挑揀了幾塊麥地里的雜草,一下午剛好挑完了十畝麥地。
麥地不容易長草,偶爾長几棵會長得特別高,他們只需要挑很高的就行。
孩子們在藥田裡躲貓貓,太陽下山時玩得正在興頭上,不想回去。
宋春雪指了十畝已經種了糧食的地,以及新買的十畝交給何川打理。
但地契她目前沒打算給,凡事留一手沒壞處。
晚上,大家在堡子里一起吃飯。
飯桌上,宋春雪提到了孩子讀書的事。
她給了江紅英十兩銀子,以後他們儘量靠自己。
「十兩銀子?」
何川跟江紅英瞪大眼睛,「娘,這太多了,我們之前還收了你的錢,不能要這麼多……」
「孩子讀書,還有各種開銷,畢竟你們是要在這裡安家。既然我把你們帶到這邊,就要讓你們過得好一點。我又不是天天給,就給這一次,你們拿上,以後紅英跟小龍都得讀書,尤其是秀娟。」宋春雪強調,「這是我的條件。」
江紅英將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,哆哆嗦嗦的接過銀子,「娘,我還從沒見過這麼多的銀子,嗚嗚……原來十兩銀子這麼多,好沉。」
「……」宋春雪跟三娃同時避開視線,低頭扶額。
三娃心想,姐姐若是知道,娘非要塞給他一塊金子保管,姐姐還不得蹦起來?
君子愛財取之有道,用之有道。
他一直擔心娘有錢了會沖昏頭腦,會染上惡習。
還好,有道長在一旁,還教娘學道,娘現在跟道士沒什麼區別。
她能感覺到,若不是她還沒成親,娘早就上山潛修去了。
她現在懶得種地,剩下的那些地她都懶得去看了。
「孩子讀書的事,你們自己去找學堂,我也不懂就不摻和了。過幾日,我要去請你二舅,三娃成親要有我的娘家人,我順道還想請幾個姐姐來。」
江紅英點頭,「娘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們。我們倆都三個孩子了,早就能獨當一面了,平日裡我們保證不來煩你。」
宋春雪微笑,「過節要來,節日還是要熱鬧一些的好。」
「嗯,我們一定來。」江紅英抱著她的感激的晃了晃,「娘,你簡直是我的財神爺,給錢給地還給院子,而且我還是女兒……嗚嗚,謝謝娘這麼照顧我。」
「說這些沒用的,吃完飯趕緊回你們家去,我還要學東西。」宋春雪沒好氣道,「我給女兒花錢,天經地義。」
三娃在一旁道,「就是,娘給姐姐院子的原因,就是怕你們煩她,我現在都不敢煩她了,打坐的時候有時候飯都不吃。」
「我哪有。」宋春雪拍他,「快吃飯睡覺去。」
她只是不想浪費時間。
人生苦短,不用為口糧奔波,她就該做點有用的。
*
三日後,她上了東山來找師兄,發現他剛好在收拾行囊。
「師兄,你這是要出門?」
道長頭也不抬,將桌上的東西往布袋子裡一塞,「不是你要出門嗎?」
「師兄又算到了,我就是來問問,你何時出發。」
「今日就走,你不是著急回娘家嗎,早去早回,免得整日惦記。」
「我還惦記著你說要挖點別的,究竟是挖什麼,害得我百爪撓心的。」
他漫不經心的笑著,「我隨口騙你的,你還當真了?」
「不可能,不然你為什麼非得叫上我。師兄不說沒關係,去了我就知道了。」
道長去前殿上了香,隨後將門鎖上。
「走吧,跟王守明說一聲,然後乘坐馬車去,反正咱們現在有馬車了。」
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」漫漫長路,能靠別人的腿,為何非得辛苦自己的腿。
反正馬關在圈裡太久也不好。
他們師兄弟一同下山,去了趟醫館,便回家套馬車。
宋春雪換了身普通的道袍,將頭髮用一支雷擊木簪子束在腦後,隨後收拾好的包袱帶上。
之後她去紅英家跟她交代了幾句,將家裡的事情交給她,讓三娃跟他們一起吃飯。
隨後,她在街上買了些串門用的禮品和吃食,還買了好幾罈子酒。
「好了,師兄咱們可以出發了。」宋春雪將東西丟到車上,自己也鑽進車廂。
道長坐在外面趕車,剛想說什麼,就聽有人喊了聲,「道長要出門啊,這馬車氣派,話說道長還從哪兒拐了個道姑,怎麼沒聽說道長成親了啊?」
「這是我師弟,莫要胡說。」
「哈哈,我懂,道長……」
「再不回家,小心戴綠帽子。」
「啊?」那人慌了,「道長莫不是在唬我?」
「儘快回家,或許還能來得及。」
宋春雪挑起帘子,看到那人慌不擇路的往家裡跑。
「師兄又在嚇唬人?」
「我何必嚇唬他,他早該想到的。他十天半個月不著家,總覺得家花沒有野花香,可他沒想過,他的家花,別人也惦記多時了。」道長搖頭嘆息,「這世上愚昧之人真多。」
「嘖,怎麼沒聽過你說誰有血光之災之類的,都是男女苟且之事,沒意思。」
「我剛才沒來得及說他就跑了,怪誰。」
「啊?」宋春雪驚訝,「還真有?」
「那不然呢,他還能跟那姘頭說,你眼光真好?」
「我……」宋春雪好氣又好笑,「萬一呢?」
「那將來我遇到這種情況,我夸?」
「……」宋春雪無語至極。
她抬手按了按左眼皮,「左眼皮跳了來財,準不準?」
師兄沒好氣道,「你不跳我都知道你今兒准來財。」
宋雪春一拍大腿,喜上眉梢,「當真?我倒要看看,這回我要怎麼來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