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道長來到廂房,便看到自家師弟拉著謝征稱兄道弟,喝得顛三倒四的場景。
「謝征,你現在多大官了?這身官服霸氣側漏,配上這雙官靴簡直讓人移不開眼。」
宋春雪趴在桌子上,指著謝征的衣服笑道,「頭一次見你,就是我被程遠那龜兒子打得腦袋出血那次,看到你踩著官靴大步流星的出現在我面前時,簡直是觀世音菩薩降世啊。」
謝征無奈又好笑,抬頭看向滿臉驚詫的道長。
「道長快坐下,再點兩個熱菜。」
道長擺擺手,「我吃過了,她怎麼醉成這樣?」
「我沒醉,誰說我醉了。」宋春雪腦袋重的抬不起來,「謝大人,我還沒說呢,你這樣的人身邊不該缺美人啊。」
道長下意識的上前拽她,喝醉說胡話,等酒醒了,師弟就算想跳河,那河也淹不死。
謝征拿起筷子夾了兩口菜,想聽聽她還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。
「說實話,你之前說心悅於我的時候,我既開心又失望,失望的是你竟然相中一個種地的寡婦,你娘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氣暈了。」
謝征放下筷子,「這種事與身份地位無關,我那是……」
「如今我們是酒友了,那我就放心大膽的說了,你以後眼睛擦亮點,趁早找個年輕貌美的,說不定還能生三四個兒子。」
「你是男人唔……」
宋春雪的嘴被道長捂住,他面無表情的看向謝征,「那什麼,她醉的不輕,我先送她回去。」
謝征還想說什麼,就看到道長從懷中摸出一張符出來,貼在自己身上便消失在房間。
隨後,宋春雪也消失不見。
「謝大人別害怕,我當眾背她回去不妥,只好隱身了,待會兒我再回來。」
話音落下,只見窗戶被撞了一下,一陣風飄了過來。
揉了揉眼角,謝征心想,難不成他也喝醉了?
*
宋春雪是被尿憋醒的。
尿泡快要炸了。
就在她忍著困意翻身坐起,半眯著眼睛用腳找鞋的時候,一雙手握住她的小腿。
她嚇得睜開眼睛,睡意全無。
「娘,你別蹬我啊。」老四將鞋子套在她腳上,「你喝醉酒是怎麼進來的,這堡子只有世外高人才能翻牆進入吧。」
「不過有可能是道長進了院子我沒發現,但娘怎麼醉的這麼嚴重,殺了人心情不好?」
老四安慰道,「娘殺的是土匪,你是為民除害,我在外面也殺了兩個人,就差一點我就被捏死了。」
宋春雪點頭,「說的也對,那些土匪殺了就殺了,說不好還能積攢功德。」
她起身往外走,「我去茅房。」
從茅房出來,宋春雪忽然想起在酒樓跟謝征說的話,不由雙手遮面。
她踉蹌一下,苦著臉撫著牆,心想老天爺啊,為難謝征了,他應該被她真實的樣子嚇傻了吧。
隨後,她坐在北屋的台階前,分不清清晨還是傍晚。
「幾時了?」
「申時。」
「紅英呢?」
「他們餵完牲口回去了,姐夫還要去地里拔草,姐姐回家做饃饃去了。」老四好奇道,「娘你頭還疼嗎?」
這時,三娃從廚房裡出來。
他腰間綁著圍裙,手上沾著面,「娘,今晚吃洋芋面片怎麼樣?」
「嗯,很好。」宋春雪清了清喝得干啞的嗓子,面片很好消化,酒後吃再好不過。
好在老三老四不再多問,她迷迷糊糊的吃過面,老四自覺的去洗碗。
三娃不無擔憂的看著她,「娘,二哥來信了,要看嗎?」
「明日再看,我腦子暈暈沉沉,先去睡了,你們也早點睡。」
三娃壓下想說的話,「我明日休沐,娘不必早起。」
……
次日晌午,宋春雪正在處理高牆上面的雜草,道長跟謝大人一起來了。
看到謝征的瞬間,宋春雪腳趾抓地,為什麼她喝醉還能記起那些事。
「謝大人,道長,」三娃從東屋出來,滿眼欣喜的道,「快進屋坐下,我給你們泡茶去。」
進屋落座後,氣氛有些尷尬。
道長笑道,「師弟現在老實了?」
宋春雪恢復鎮靜,「酒品不好,讓謝大人見笑了。」
謝征也笑了,「你還是喊我謝征吧,如今我們都是酒友了。」
劉春樹提著兩個禮盒進來,沖宋春雪笑著點了點頭便出了房間,跟三娃聊天去了。
宋春雪面色平靜,「你今日要走嗎?」
「是,土匪還未平息,我要跟其他人率領的士兵匯合,午時就要率軍出發。」說到這兒,謝征笑言,「看來你的臊子麵,我只能下次再吃了。」
昨日的記憶又躥出來嘲笑她。
不過酒友酒友,常喝酒難免出醜態,以後他們還要一起喝酒的。
一回生二回熟,見多了她喝酒失態的樣子,會習慣的。
「那下次我請你吃,酒還得喝。」
酒後吐真言挺爽快的,她現在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。
「那便說好了。」謝征起身看向道長,「你不交代兩句?」
宋春雪好奇,「師兄也要走?」
「嗯,那群土匪不好對付,他們的大本營甚至有幾個江湖術士,還有點把戲,我要去會會他們。」道長雙手交握在前,站姿乖巧,「那毛驢太貪玩了,這回我想帶上那匹馬。」
「好說,師兄儘管牽走便是。」宋春雪起身,「我去綁攏套。」
老四正好外出回來,一進院子就看到謝大人跟道長站在院子裡閒聊,這個畫面還挺好。
只是想到什麼,他微微搖頭,「可惜了。」
三娃湊到他跟前,「你自言自語什麼?」
老四摸了摸下巴,「咱娘現在真的跟從前不一樣了,結交的都是大人物。」
「嗯,這說明娘現在也能算得上大人物,剛才有人來找娘畫符,被我攔下了。」三娃很是欣慰,「還記得娘剛開始讀書認字的時候,跟現在完全是兩個人。」
「娘是不是說過,等你成了親,她就要遊歷天下浪跡天涯來著?」老四壓低聲音悄咪咪道,「你說娘會不會跟道長修成正果?」
三娃蹙眉,不由往後一仰,有些嫌棄的看著老四。
「別這麼看著我,」老四被盯得發毛,「有話直說。」
「你別再這樣看待娘跟道長,道長是將娘當師弟師妹看待的,你若是再存著這樣的心思,小心道長教訓你。」
「老四,我真覺得你該去學堂讀書了,少去外面接觸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,滿腦子骯髒污穢,他們明明是純粹之人。」
三娃不想從自家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。
老四怒指著他,「你再說一遍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