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娃去揭蓋頭去了,怕大家看著他害羞,他已經將門從裡面拴上了。
老四想拉著二舅去瞧熱鬧,被二舅拉回來。
「吃飯吧,等你成親了你就知道洞房是什麼樣。」宋之柱拽著老四的胳膊,「我們是正經人,正經人誰聽這種牆角啊。」
「可人家都鬧啊?」
「所以那都是壞胚,不要臉,惡俗。」
「……」老四也知道很多橋段挺惡俗的,但他就是想看看看到媳婦的三娃長啥樣。
院子裡,自家人圍坐在一桌完整的席面前,有說有笑,感嘆今日這喜事辦得有驚無險。
幾個姐姐夸宋春雪人緣好,今日來的都是替她撐場面的。
不過大家跑前跑後跑出跑進,累得腳底板都快斷了。
大家有說有笑,不斷的給謝大人和道長敬酒。
今日若不是他倆,場面可能會很混亂。
宋春雪無視三姐跟二姐的擠眉弄眼,起身也跟他們敬酒。
「我們都是老相識了,感謝的話我也不說了,若是謝大人以後有事兒吱一聲,我一定鞍前馬後。」
「還好師兄提前算到了,讓我有了準備,不然我肯定慌得找不著北。」
「感謝的話都在酒里了,我先干為敬。」
之後,三個姐姐困得不行,先去宋春雪的屋子睡了。
小龍困得直哭,紅英便帶著孩子先回了家。
廚房的碗筷幾個姐姐也洗的差不多了,就是地還沒收拾乾淨,何川跟老大一直在收拾。
宋春雪讓何川坐下喝酒,若是累了就回去歇息,剩下的她明日自己能收拾好。
院子裡還有從街坊四鄰借來的桌子,明日再擦洗一遍讓老四挨個兒還回去。
老大話不多,也不怎么喝酒,吃過飯便去老四的屋裡睡了。
桌前的人越來越少,宋之柱喝了一盅酒,起身道,「昨晚沒睡好,我困得不行先去睡了,你們慢慢喝。」
「二哥去老四的屋裡擠一擠……」
道長打斷她,「我待會兒要回山上,謝大人也要去客棧,不用給我們騰房間。」
宋春雪想說他們喝了酒能回去嗎。
「放心,我的酒量很好,送謝大人去客棧,我再回山上。」道長倒了杯酒,「我昨夜睡得很好,天色還早,再喝兩杯。」
宋春雪注意到三娃從房間出來,去廚房拿了茶壺。
不多時,夏木蘭悄悄的從房間出來去了茅房。
之後,她又注意到三娃跑去廚房,給木蘭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。
她一邊喝酒一邊低聲笑道,「師兄,你說三娃這輩子會一直對木蘭好嗎?」
道長抬頭,知道她指的是三娃如今讀了書,這輩子的命運將跟上輩子完全不同,金錢就是試金石。
沒幾個人能始終如初。
謝大人不解,「宋姐是怕三娃將來納妾?」
「嗯,差不多。」
道長溫聲道,「怕什麼,冥冥之中自有安排,日子是他們自己過的。人若要變心,你攔得住嗎?」
「這倒是。」宋春雪放下酒杯,她真是白修了。
喝了兩杯酒,謝大人醉意漸濃。
「春樹他們來了,在下先行告辭。」
半開的院門口,春樹帶著兩個隨從朝宋春雪跟道長點了點頭。
「不用貧道送了?」
謝大人擺手,「不用,道長繼續喝吧。」
他們來到了大門外。
「回見。」
謝大人朝他們揮了揮手,清冷的側影在月色中帶著幾分寂寥。
「路上慢點。」看到他鑽進馬車,宋春雪將手中的兩罈子梨花白遞過去。
謝征露出笑容,「那我便收下了,多謝。」
看著馬車漸漸遠去,道長的目光落在宋春雪身上,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。
「師兄怎麼了?」宋春雪打趣道,「捨不得謝大人了,你怎麼不把他也拐入山門?」
「師弟怎麼知道我沒試過?」
道長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,「但謝征能為百姓做事,在人間修行更好,等他辭官之後再上山也不遲。」
宋春雪沒想到他真的試過。
「過些日子我會閉關四十九日,有什麼事你找雷雲跟王守明,守明會每天為我送飯。」
「閉關?」
「王守明那麼忙,能顧得上送嗎,還是我來送吧,一日三餐,我會準時送到你的臥房外。」
「不用三餐,晚上多送幾個饅頭,第二日早上我會吃。」
「冷饅頭不好吃,我也沒別的事,早上給你送一趟就當是活動筋骨了。」說到這兒,宋春雪煞有介事的感嘆,「若是我也能御劍就好了。」
「就知道你一直惦記著,等我出關了再教也不遲。」
他沒說,她這個年紀,可能怎麼都學不會。
說罷,道長起身,「走了,早些睡,我們杵在院子裡,讓人家怎麼洞房?」
「……」宋春雪倒是忘了這茬,連忙起身,「那師兄早點回去。」
「哦對了,我這兒有一個玉牌很適合師兄,我去取來。」
那位老叔將兩塊石頭物盡其用,雕了不少物件。
兩年多前她撿到的那塊裡面是翡翠,成色更好,一共做了三個鐲子,其他的小玉飾都打了孔,可以鑲在簪子上,也可以打個穗子掛在各種物件上。
其中有一個精雕的玉牌,她覺得很適合道長。
只是上面的圖案她不認識。
「是老叔雕的吧,他的手藝不會差。那我收下了,有沒有其他的玉籽?」
「有。」宋春雪伸出手,掌心躺著十幾個蠶豆大的玉籽,「看來你們是老交情了,他說過這些是給你做的。」
「嗯,他曾經是全真派的,後來不知何故下了山,做了幾十年的匠人。」
道長將東西揣到懷裡,不等宋春雪說話,一眨眼便消失在原地。
宋春雪微微悵然,這便是,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?
只剩她一人了。
眼皮子重得很,宋春雪去了閣樓,一沾枕頭就睡死過去。
*
成親第二日,新媳婦要敬茶。
宋春雪早早的起來收拾了廚房,看到三娃揉著眼睛跨進屋子要燒水。
「去睡吧,不用敬茶不用早起。」
三娃愣了,頭髮有些凌亂,身上穿著她做的月白色新衣,面色紅潤,嘴唇嫣紅。
宋春雪迅速移開視線,生怕自己問出什麼不該問的。
「真的不敬茶了?」三娃不放心的問了一遍。
「睡得挺晚吧,新媳婦肯定累得不行,第二日虛弱不堪,敬什麼茶。睡飽了再起,茶我自己會喝。」
三娃跟燙到似的,唰的一下整個腦袋都紅了,雙腳迅速往外挪。
「那……那我再睡會兒。」
說完,他一溜煙不見人影。
宋春雪忍俊不禁。
她剛才發現,三娃後半夜將浴桶搬到屋裡去了,水缸的水少了一半。
還讓木蘭沐浴,怪貼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