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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8章 最好的酒友

2025-07-09 01:49:31 作者: 午睡的雨

  何川坐在外面台階上擦頭髮。

  九月中的夜晚很涼,但他剛才幹了活,這會兒身上還有汗。

  脖子上隨便一擦都是泥疙瘩,揚場的時候到處都是土。

  聽著上房屋裡熱鬧的聲音,抬頭看了眼明亮的星河,涼州的夜晚天上星子也這麼亮。

  他心裡空落落的。

  為何他們兄弟幾個就沒有這樣熱鬧過?

  都半年多了,也不知道爹娘跟大哥他們,有沒有想過他,有沒有念叨著來看看他。

  雖然這裡很好,沒人管他沒人罵他,也聽不到娘親打罵孩子聲音。

  可這裡不是他的家。

  這時,主屋的門帘掀了起來。

  「我姐夫在這呢。」

  「姐夫,你怎麼坐在院子裡,跟我們一起吃飯啊。」

  老四老三走出屋子,準備何川而來。

  老二也走下台階,「姐夫,好些年沒見了,你比以前壯實了些。」

  他走過去將何川扶起來,「洗了頭不要在外吹風,頭會疼。」

  何川笑道,「你們出來幹啥,我吃過了,剛進門身上都是土,準備洗一洗再進去的。」

  老二推著他的後背,「走走走,咱們都是莊稼人,土怎麼了,不都是土裡長大的麼。」

  宋春雪撩起帘子,看到何川的頭髮濕噠噠的,「你怎麼洗完頭還吹風,仗著自己年輕,頭疼的時候在後頭呢。」

  「我給你找個薄毯子擦一擦,很快就幹了。」

  說著,她從柜子上取下乾淨的薄毛氈給紅英,「紅英,你給何川擦擦,讓他再吃點。」

  紅英有些不好意思,將薄毛氈丟給何川,「你自己擦,我給你端碗面。」

  何川擦著頭髮,接過老四倒的酒。

  「喝吧,我娘現在不僅不管我們喝酒,還主動請我們喝酒,這是我娘最愛的杏花釀,苦唧唧的,不知道你愛喝不。」老四咂摸了下嘴巴,「還是梨花白好喝,名字更好聽。」

  「我不怎么喝,感覺差不多。」何川淺嘗了一顆,「嗯,真是杏花的味道,香得很。」

  「就是,明明香得很,老四不識貨,就知道苦唧唧的。」宋春雪看向三娃,「你少喝點,明天還得去學堂。」

  「娘我沒事,明早都消化了。」三娃看向江夜輝,「二哥,你會划拳不?」

  老二還沒張口,老四拍了拍胸脯,「我會,張家老漢在野外紮營的時候,總要招呼人划拳喝兩杯,說是狼來了都要被嚇走。」

  「哎不對啊,三娃你不老實,在學堂沒好好讀書,還學會划拳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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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夫子講到行酒令,專門讓我們劃了兩堂課,說是將來不讀書了,會划拳比讀書實用,不過被學正聽到了,罰了我們夫子半個月的俸銀。」

  老四羨慕不已,「哪裡來的這麼有趣的夫子,若是我當初的夫子能這麼好玩,我肯定不會逃學。二哥你記得不,曹夫子,教書的時候吊著嗓子,跟唱戲似的,不對,跟快被噎死的雞一樣。」

  老二看了眼宋春雪的神色,壓低聲音道,「你還想挨打,娘花錢讓你讀書,你卻嫌人家教的不好。」

  老四心虛的對上宋春雪的視線,「那個啥,我們喝酒吧,我這不是自食惡果了嘛。」

  三娃笑道,「我知道,那個時候娘很想打斷你的腿。」

  「沒錯,我現在後悔當初沒打得你滿地找牙,若不是還指望你放羊,我肯定讓你在炕上躺幾個月。」宋春雪給自己倒了杯酒,「你跟老二都不記得我這個當娘的,我原本沒打算管。」

  老二老四對視一眼,連忙低下頭端起酒杯,齊齊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娘,我們敬你一杯,以前是我們不懂事,我先干為敬。」說完,老四仰頭灌了一杯。

  「娘,我錯了,以後我肯定好好當差,好好在金城安頓下來,絕對不去南方。」老二磕磕巴巴的,想說不去當上門女婿來著,但看到姐夫何川,他將這話咽了下去。

  宋春雪擺擺手,「別說這些,你們喝你們的,我聽著就行。」

  「嘿嘿,干喝沒意思,我教你划拳吧。」老四拉了拉凳子湊到宋春雪跟前,「先教你口訣,一心定,哥倆好,三元元……」


  一旁的三娃跟何川已經劃了起來,何川竟然連贏兩回。

  三娃摸了摸後腦勺,鬥志昂揚,「再來再來,姐夫深藏不露,反應這麼快。」

  夏木蘭跟江紅英坐在一旁觀看,不多時拿出手工活兒來研究,秀娟在她們倆之間繞來繞去,小序跟小龍坐在地上跟兩個魯班鎖較勁。

  三娃今晚上放開了玩,一想到今晚的酒是娘提議喝的,他既窩心又心疼。

  娘是覺得他們難得聚到一起,不想掃興才縱容他們這樣玩鬧的吧。

  他總覺得娘有心事。

  他們喝到了深夜,老四無意間失了口,他才知道二哥差點給人當了上門女婿。

  呵!

  多諷刺,娘給姐姐姐夫院子和地,別人都說姐夫是上門女婿,可是二哥卻想著給別人當上門女婿。

  難怪,難怪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酒醒之後,宋春雪來到廚房,木蘭已經烙好了油饃饃。

  「你今天不去鋪子了嗎?」宋春雪道,「你忙你的,午飯我來準備。」

  「反正那邊不缺人,今天人多,娘肯定要準備好吃的,姐姐要照看孩子忙不過來,我給娘打下手吧。」

  木蘭穿著母親給她做的新衣,整個人看著水靈靈的,手腳麻利還懂事。

  宋春雪應聲,「也好,我們待會兒去買肉,你平日裡想吃了就買,別捨不得。」

  昨晚上家裡沒找到一點肉,熟的生的都沒有,她就知道木蘭平日裡很省。

  畢竟在鄉下,大家只有在過年殺豬之後才吃新肉。

  「嗯,」木蘭忽然想起了什麼,「哦對了,道長已經出關了,得知你出門,他說去鄉下走走,過幾日回來。」

  「嗯,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宋春雪嘆了口氣,她深陷紅塵脫不開身,越是著急事兒越多。

  中午,他們買了兩隻雞做了好吃的。

  宋春雪午睡之後,拿了些香表,在橘黃橘黃的陽光中上了山。

  燒了炷香之後,她在道觀外頭坐著,看著黃燦燦的樹葉,曬得黃燦燦的山丘和參差不齊的四合院,心裡恓惶不已。

  熱鬧之後,還是一個人待著舒服。

  也不知道師兄啥時候回來。

  讓她舒心自在的酒友,只有師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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