嗯?
宋春雪聽到謝征開口說話,莫名的安心。
但又有些好笑。
他不是失憶了嗎?
她只帶了齊雲怎麼了?
「嗯,我原本是獨自出門的,或許是師兄算出我一個人解決不了,便把他給派來了。」她臉上絲毫不顯,聲音平靜,「畢竟長風長雲的功夫,跟他相比差遠了。」
她帶著很淺的笑,「你怎麼來這邊了?是得知這裡匪患嚴重,派你來平匪了?」
謝征點頭,「算是,聽說附近流竄的土匪被神秘人斬殺,我猜是你做的,明日要去縣衙例行詢問。」
宋春雪點頭,「那就去城內找家客棧,我們還沒吃飯呢。」
齊雲來了興致,「我聽說師父在城裡有家客棧,不如去那裡住下?」
宋春雪思索片刻,「也好。」
那家客棧在莊狼縣應該算得上最乾淨的,姚曼別的不說,客房絕對收拾得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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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個很有誠意的商人。
不多時,他們出現在客棧門口。
齊雲抬頭,「招財客棧,真是個好名字。」
「你師伯取的。」宋春雪抬手,「師父,裡邊請。」
伴月仙人率先踏入客棧,看到到處掛著招財符,有好幾桌客人在吃飯。
「幾位客官,打尖還是住店?」
宋春雪看向陌生的小二,「先吃飯,來五斤清燉羊肉吧,一個燒茄子,兩個涼菜,一人一小碗面,兩壺酒。」
伴月仙人搖頭,拉開長凳坐下,「晚上不宜吃太多,你還沒開始辟穀吧。」
言下之意,她該辟穀了,一月一次也行。
宋春雪心虛道,「半月後再辟穀吧,我一定會開始辟穀的。」
「嗯,喝碗羊湯養胃。」伴月仙人坐下之後,看著小二給每人倒了杯苦蕎茶,「嗯,養胃的茶,老少皆宜。」
這時,有人認出了宋春雪。
「哎呀,是宋道長,好久不見,你近來可好啊?」
「就是那個進士的母親?」
「沒錯,就是她。」那邊有個漢子起身,端著酒碗朝宋春雪走來,腳步虛浮,「我還喝過你兒子的喜酒呢。」
「哎呀我的天,還有謝大人?」
「謝大人?」
「在哪呢,謝大人也來了?」
那一桌子四五個人全都站了起來,跟聽到啥稀奇事似的,爭先恐後地站起來。
「敬謝大人一杯。」
「我也要敬一杯,謝大人,都快十年了,沒想到還能見到您,多謝你當初為我家翻了案子,這才能填飽肚子。」
幾個人鬧哄哄的,爭先恐後的給謝征敬酒。
謝征站起來,一一回敬,還寒暄了兩句。
宋春雪幽幽的看著他,誰都記得,就是不記得她。
「這二位看著器宇不凡,看著是謝大人的朋友吧,也敬兩杯,你們隨意,我幹了。」
說著,那五個人輪流跟伴月仙人和齊雲敬酒,然後看向宋春雪。
「她江嬸兒少喝些,大晚上醉了可不好。」
「對對對,你是女人,少喝點。」
「不打攪你們了,羊肉來了,這家羊肉嗝……特別好吃,多吃些。」
還怪有禮數的。
宋春雪雖然不太記得清他們是誰,笑著跟他們寒暄了兩句,然後叮囑小二,給那桌添兩個菜。
終於清靜了,大家拿起筷子。
伴月仙人感慨,「怪熱鬧的,你們倆在這裡待得挺久。」
「是挺久,其中有六年是在堡子里度過的,老三成親時,半個內城的人都來喝喜酒了,認識我也不奇怪。」宋春雪看向謝征,「但是,謝大人也在,不知道他記得不。」
謝征看了她一眼,低頭夾了塊羊肉,「記得。」
那是怎麼記得的?
只記得江夜尋大婚,不記得宋春雪?
真是好沒道理。
算了,記得又如何,她現在這樣挺好的。
兩個人的修行,或許本身就不叫修行。
人生來就是孤獨的,修行之路更是孤寂,這世間少有人能耐得住寂寞清修。
這一關難過,老天又怎麼會那麼善良,讓兩個相愛的人攜手修行。
相愛的人會貪戀俗世安穩,懈怠於修行。
這兩者,或許從一開始就存有悖論。
這一年多來,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,反倒對他的遺忘沒那麼大的怨念。
那種被迫剝離的痛苦也不見了,如今看到謝征,更多的是唏噓。
唏噓命運的手無處不在,法力無邊。
齊雲給宋春雪舀了羊湯,「師父多喝點,晚上挺涼的。」
「嗯。」宋春雪將糖拌杏皮推到他面前,「嘗嘗這個,我們這兒的特色,估計是姚曼後來新加的,味道還行。」
「嗯,酸酸甜甜的。」齊雲笑著低頭看她,「師父的牙還好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