陀門外圍,一處灰白色的封禁區域內。
此地,靈鎖縱橫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。
此刻兩道身影,正被牢牢囚困其中。
鎖鏈之上佛紋流轉,看上去就充滿不俗。
盧有償此刻身形略顯狼狽,嘴角卻仍舊掛著一抹自嘲的笑:「哎,真沒想到,我盧有償縱橫半生,最後居然栽在佛宗的手上。」
他抬了抬被靈鎖束縛的手臂,鎖鏈微動,卻立刻引來佛紋閃爍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一旁的袁逢春盤膝坐著,臉色蒼白,氣息虛弱,他抬眼看了一眼四周那密密麻麻的佛紋虛影,輕輕嘆了口氣:「別掙扎了,這是陀門的鎮壓靈鎖。」
「哎,既然被徹底壓在這裡,恐怕……真出不去了。」
一句話落下,四周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片刻後,盧有償低聲開口道:「對了,我之前看到,有外來之人進陀門了。」
「嗯?」
袁逢春聞言抬起頭道:「你是想說……少爺?」
盧有償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希冀:「你說,他會不會……也跟進來了?」
袁逢春沉默了幾息,隨後苦笑著搖頭:「哎,若是能找到我們,早就找到了,不會等到現在。」
「總之,這一次……怕是真的難了。」
「哎!」
盧有償聽完,也輕輕嘆了口氣,沒有再說話。
就在兩人神情逐漸死灰之時,一道輕笑聲,忽然在這片封禁區域內響起:「誰說難了?」
聲音不高,卻清晰無比。
盧有償一愣,下意識地側頭看向袁逢春:「你聽到了嗎?」
袁逢春眉頭一皺,緩緩點頭:「好像……聽到了。」
袁逢春說完後,兩人對視了一眼,隨後幾乎同時苦笑出聲。
「哎,看來被關太久了,連幻聽都出來了。」
盧有償搖頭自嘲。
「是啊,我剛才還以為,是少爺的聲音呢。」
袁逢春也嘆了口氣。
可下一刻,那道聲音,再次響起,而且近了許多:「幻聽?你們就這麼不信,我會來找你們?」
這一次。
兩人同時一震。
因為他們都清清楚楚地聽到了。
兩人猛地抬起頭,看向前方地帶,只見不遠處的封禁邊緣,一道熟悉的身影,正負手而立。
神情平靜,目光含笑。
在他身旁,還站著一道陌生男子,氣息內斂,但卻讓人本能生出敬畏之感。
「少……少爺?!」
盧有償聲音一顫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袁逢春更是怔在原地,呼吸驟然一滯。
下一刻,兩人的眼眶,幾乎同時紅了。
「我就知道!」
盧有償猛地咧嘴一笑,聲音都有些發抖:「我就知道,少爺你不會放棄我們的!」
袁逢春沒有說話,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那一下點頭,用力得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壓抑與不甘,全都甩出去。
他們曾對江小白有過不滿。
也有過埋怨。
可追隨至今,經歷生死之後,那些情緒,早已被一種更深的東西取代。
而這,正是敬重。
此刻,看到江小白真的親自踏入陀門,只為將他們帶走,那內心自然感動至極。
江小白看著二人,輕輕笑了笑,也沒有再過多廢話,佛修之力引動之中,金色佛光,如水般蔓延而出,緩緩覆蓋在那一道道靈鎖之上。
原本堅不可摧的封禁,在佛光的沖刷下,竟開始出現細微的鬆動。
咔。
一聲輕響。
第一道靈鎖,崩斷。
隨後,是第二道、第三道,不過片刻,束縛在二人身上的靈鎖,盡數解開。
盧有償一個踉蹌,差點沒站穩。
袁逢春則是長長吐出一口氣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「先別高興得太早。」
江小白隨即開口:「貿然帶你們出去,不太合適。」
說話間,他抬手一翻,那件來自儒院的畫寶,隨之展開。
「你們二人先進去待一會兒,等外邊的事情徹底平息,我在再放你們出來。」
兩人沒有任何猶豫。
盧有償嘿嘿一笑:「聽少爺的。」
袁逢春也點頭:「我們不添亂。」
話音落下,兩人剛打算入內,但江小白的聲音卻在這時又響起:「等等!」
隨著他開口,二人再次停下。
「不用進了!」
江小白說完後,抬起手將畫寶重新收了起來。
他被那禪子算計了一番,若是帶兩個人出去,都和他計較的話,那也太說不過去了。
帶人,那就正大光明的帶出去就好!
戰赦安看江小白如此,好似猜測到了什麼,微微一笑道:「我戰神宗行事,不用畏手畏腳!」
「前輩說的是!」
江小白微微點頭,看著二人道:「你們二人,就跟著我好了!」
「是少爺!」
兩人重重點頭。
這時盧有償的目光四處看了看,隨後開口道:「少爺,這裡可是陀門,你有沒有碰到屍靈宗的前輩?」
是的,他早就聽說過陀門,這裡邊封印屍靈宗的人可不在少數啊!
而屍靈宗和佛宗也是死對頭,所以屍靈宗的人又不敢貿然而來。
「沒有!」
江小白搖頭。
可能也見了屍靈宗的人,但他當時並未在意。
正在這時,戰赦安看著江小白道:「你和屍靈宗,是如何扯上關係的?」
江小白眉頭挑起,也沒有瞞著,將之前的事情,大致說了一遍。
戰赦安聽完,神情微微一動:「原來如此。」
說著戰赦安聲音一頓道:「陀門之內,也鎮著一位屍靈宗的前輩。」
「我可以帶你們去見一見,怎麼……有興趣嗎?」
「這……」
江小白本能的想搖頭,但沉思了下,還是點頭道:「那走一圈吧!」
沒錯,既然是屍靈宗的前輩,身上或許也有什麼機緣。
有些東西,不拿白不拿。
而盧有償和袁逢春聽到這話,臉上頓時驚喜。
「走吧。」
戰赦安說完,帶著江小白三人,消失在原地。
當他們再出現時,已然來到了一處虛塔鎮壓之地。
這裡的氣息,與之前任何地方都不同。
死寂。
陰冷。
整個區域內,仿佛帶著腐朽的味道。
虛塔之中,一道身影盤坐在那裡。
那是一名枯骨老者。
皮包著骨頭,身形乾瘦得幾乎不成樣子。
渾身上下,沒有半點生機流轉。
取而代之的,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死氣。
江小白站在虛塔之外,僅僅是看了一眼,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忌憚。
這種存在。
哪怕被鎮壓,也絕非善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