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請!」
江小白笑著點頭。
觀悅應聲後,主動帶頭朝著前邊走去。
而江小白則是帶著袁逢春和盧有償,跟在後邊。
當三人走後,只見殿內方向,三位老和尚走了出來。
三人目光落在江小白等離去的背影后,其中一人開口道:「哎,此事不用管了,相信觀悅能處理明白!」
另外兩名和尚,對視一眼微微點頭。
二人多少還有些感嘆,他們實在沒有想到,江小白竟然還有戰神宗這個背景!
這邊。
觀悅帶著江小白三人,繞過幾處迴廊,穿過一道瀰漫著檀香的禁制,最終來到了一處清幽禪院。
禪院不大,幾間樸素瓦房,院中一株古菩提樹亭亭如蓋,樹下一方石桌,幾個石凳,再無他物。
「此處,乃我平日清修之地,少有外人至此,三位請坐。」
觀悅引著江小白、袁逢春與盧有償在石桌旁坐下,而他自己則在對面的蒲團上盤膝而坐。
此刻,觀悅不復之前的禪子威儀,反倒像一位尋常僧侶。
袁逢春與盧有償依舊有些拘謹,規規矩矩地坐在江小白身後,目光卻忍不住打量四周。
他們身為屍修,沒想到有一天,竟然可以在佛宗禪宗之內如此走動。
這點,其他屍修怕是無法做到吧?
這讓他們莫名的有些優越。
而觀悅看江小白坐下後,並未立刻提及佛子肉身之事,而是親手斟上清茶。
「江施主。」
觀悅放下茶壺,抬眼看向江小白微笑道:「陀門之事,多謝施主援手,若非施主,門內躁動怕是難平!」
觀悅說到這裡,聲音頓了頓,目光深邃緩緩道:「另外,施主所想,和尚心中亦有數,只是……有些話,或許需與那位前輩當面言明更為妥當。」
江小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與觀悅對視。
他明白觀悅的意思,但他卻沒有開口。
是的,觀悅自己請,或許更好一些。
觀悅顯然也明白這一點,微微一笑,雙手合十,聲音清晰而沉穩:「佛子前輩,既已至此,是否也可現身一見了?」
話音落下,禪院內靜了一瞬。
下一刻,江小白眉心處金光微漾,一股純正的佛氣,悄然瀰漫開來。
金光在江小白身側匯聚,由虛化實,不過呼吸之間,一道身影已悄然立於石桌之旁。
正是寄居於江小白體內的佛子元嬰。
觀悅見到佛子真容,神色一肅,當即起身,整理僧袍,向著佛子鄭重地行了一記佛禮。
「晚輩觀悅,拜見佛子前輩。」
他語氣恭敬,並無虛偽。
眼前這位,乃佛禪雙修,也是他們公認的最強佛子。
其輩分資歷乃至……曾經的修為與佛理造詣,都遠非他這一代可比。
能成就佛子之位者,無不是驚才絕艷,佛法精深之輩。
縱使其後走上歧路,亦無法抹殺其曾經的輝煌與高度。
佛子虛影微微抬手,一道柔和的佛力托住觀悅,聲音溫和:「禪子不必多禮,我如今不過元嬰之身!」
「而且……佛子也只是曾經之名,當不得如此大禮。」
「前輩過謙了!」
觀悅直起身,目光落在佛子身上,仔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前輩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,佛子元嬰身上的平和,這與記載之邪性之大,已不知純淨了多少!
尤其是其元嬰凝聚的右臂,期內佛力內蘊。
對此,觀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:「您……已恢復一臂了?」
「在大炎一座邊陲小鎮!」
江小白此時在旁邊開口解釋道:「我曾遇一位小和尚,他體內封存的,正是佛子前輩的一臂。」
「此臂正是從那小和尚體內,尋來的!」
「邊陲小和尚……」
觀悅若有所思,隨即恍然:「哦,你說的應該是觀誠師弟!」
「觀誠師弟乃佛宗當代『六子』之一,且位列第三位,你能從他體內拿走這斷臂,看來也是得到了他的認可!」
「嗯!」
江小白應聲,隨即看向觀悅,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:「那麼禪子你身上……封存的是哪一部分?」
觀悅聞言,沉默了片刻,方緩緩道:「最初封印於我體內的,是軀幹。」
「軀幹為肉身中樞,承載五臟六腑,氣血之源,亦是當年邪佛之力侵蝕最深,最難鎮壓的部分。」
「但長時間壓制,對我也不利好,所以……前段時間,我與佛宗的這代佛子進行了更換,如今祭煉的是一條腿。」
言罷,觀悅不再多言,雙手結印,周身佛光陡然明亮。
只見他丹田處,一道繁複的金色佛紋緩緩亮起,佛紋中心,隱隱有一條腿骨的虛影浮現。
那腿骨虛影不過尺余長,卻給人一種沉重如山之感。
其上佛紋密布,顯然是多年祭煉留下的痕跡,但仔細感知,便能發現佛紋之下,隱隱透出一股極其隱晦,卻讓人心神不寧的邪異波動。
江小白看到如此一幕,江小白神色震驚,隨後朝著佛子古怪看了一眼。
難怪佛宗會如此鎮壓佛子。
如此邪性,確實驚人啊。
佛子也注意到了江小白的目光,微微一笑,但神情也多少帶著尷尬。
而就在江小白準備抬手觸碰的時候,只見觀悅周身佛光微微一震,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力道,將江小白的手輕輕震退。
江小白收手,看向觀悅,眼中帶著疑問。
觀悅將腿重新收回,神情捎帶歉意道:「江施主,莫要急於觸碰,這腿內邪氣雖然十去八九,但剩餘那一分,卻是最本源!」
「貿然接觸,極易引動其反噬,不僅可能傷及施主,更可能刺激其內邪性,導致長時間的祭煉,功虧一簣。」
說完,觀悅的目光轉向一直靜立旁觀的佛子,眼神變得無比認真:「佛子前輩。」
觀悅的聲音沉穩而清晰,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已久的問題:「當年之事,是非曲直,晚輩不敢妄斷。」
「但前輩當年所悟,所行之路,與正統佛理相悖卻是事實,如今……前輩得遇江施主同行,不知……」
他微微一頓,字字清晰:「不知前輩……對於當年所執之道,對於佛之真義,是否……已有了新的領悟?」
「或者說,前輩是否已願重歸我佛門正途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