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!」
觀悅見佛子應允,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:「那我便期待前輩,您這一堂課了。」
佛子微微頷首,也未在多言,隨著周身金光流轉,虛影漸淡,重新歸於江小白體內。
看到這一幕,觀悅又和江小白簡單聊了聊。
當天色漸曉,觀悅又親自為江小白三人,安排了禪院內一處清淨廂房,作為暫居之地。
廂房陳設簡樸,卻一塵不染,窗外可見那株古菩提樹的一角,檀香隱隱,頗能寧神。
待觀悅離去,江小白與佛子溝通起來。
「前輩,三日後的講法……」
江小白語氣中,帶著一絲擔憂:「您可有把握?」
佛子的回應帶著笑意:「講法論道,貴在直抒本心,啟人思悟!」
「若從一開始便執意追求某個結果,或想著如何說服他人,心神便已落了下乘,易生掛礙,反而可能與初衷背道而馳。」
說到這裡,佛子聲音頓了頓,繼續道:「此次登堂,不問結果,只問本心。」
江小白聞言,微微點頭。
別的不說,至少佛子這份心態,還是非常不錯的。
「對了!」
這時佛子話鋒一轉,聲音帶著笑意道:「在萬法堂內,有一佛鏡。」
「佛鏡?」
江小白眉頭一挑。
不過佛子專門提到此鏡,說明這鏡子必然有些作用。
「此鏡名為『照世』。」
佛子緩緩道:「此鏡說起來,也是傳承已久,應該是一件仙寶!」
「而此鏡的能力,可映照心念,窺見因果牽絆,甚至……可尋天道軌跡,你若是有何想要所尋的,你不妨一試。」
「哦?」
江小白心中一動,這鏡聽著倒是玄奇,當即應道:「好,我記下了。」
佛子輕輕應了一聲,沉寂了下去,而江小白則是若有所思,最後雙眼變得堅定。
是的,他內心已打定主意,若三日後講法順利,佛子能得認可,固然最好。
倘若事有不諧,佛宗依舊固執不肯交出肉身,那他便用自己的辦法,幫佛子將肉身一一討要回來!
……
三日轉眼而過。
這一日清晨,廂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江小白睜開雙眼,打開門後,只見觀悅已立於院中。
此刻一身潔淨僧袍,氣度沉凝。
「江施主……」
觀悅看著江小白微笑開口:「時辰將至,貧僧現下便引三位,前往萬法堂。」
說著,觀悅又看了看,值守在門口的袁逢春和盧有償。
「我們也能去嗎?」
袁逢春忍不住開口。
他和盧有償可是屍修,而萬法堂這聽著就是佛門淨地。
他們去,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?
「可以去!」
觀悅開口道。
「那有勞。」
江小白這時開口。
「請!」
觀悅應聲後,當即帶頭沖了出去。
江小白眉頭挑起,隨後帶著盧有償和袁逢春緊隨其後。
他本以為萬法堂就在禪宗之內,沒想到觀悅卻帶著他們出了禪宗,奔著佛宗方向而去。
這個時候,他才知道,萬法堂是在佛宗之內。
而走在前往佛宗的路上,江小白突然想起佛子所言,不由開口問道:「禪子,我聽說萬法堂內有一佛宗至寶,名為照見?」
「不知是否確有此物?」
「有!」
觀悅應聲,內心猜測到,應該是佛子告知的江小白。
當下觀悅解釋道:「此境乃我佛宗鎮宗之寶,可映心念,可觀因果絲縷,更能循天道變化之軌跡!」
「正因其涉及天道玄奧,動用不易!」
「哦?」
江小白心中瞭然,追問道:「那此次講法過後,不知我可否有幸一試此鏡?」
觀悅側頭看了他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微笑道:「江施主想照見何事?」
江小白略一沉吟,臉上閃過複雜之色,坦然道:「我想看兩個人。」
他口中的兩個人,一位是他心中始終牽掛,不知如今在古境之地如何的寧芷兮。
另一位,則是他的父親。
「看人,自然可以!」
觀悅開口道:「我會幫江施主申請!」
「但……能否照見,又照見何等景象,皆需看江施主自身緣法,以及與所尋之人的因果牽連,非人力所能強求。」
「晚輩明白,多謝禪子。」
江小白鄭重道謝。
有機會,總比沒有好。
說話間,一行人已經臨近佛宗,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雲海縹緲之間,無數金光璀璨的殿宇樓閣依山而建,層層疊疊,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梵唱之音若有若無,仿佛自九天傳來,滌盪心神。
空中,不時可以看到有金色蓮台載著僧人飛過,帶起道道祥瑞佛光。
當然,最為震撼人心的,還是其內,那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佛石像!
那巨佛並非坐落於山巔,而是半嵌於一座巍峨神山之中,高達數千丈,佛首直入雲霄,半隱於流動的雲氣之後。
遠遠看著,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
江小白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悸動,他身負佛力,又有佛子元嬰在體,對此等佛韻尚能適應。
但袁逢春和盧有償身為屍修,本就與佛門氣息相衝。
此刻面對巨佛威壓,只覺得渾身死氣都被壓製得幾乎凝固,呼吸艱難,臉上已無血色。
觀悅察覺到了二人異狀,當即衣袖輕輕一拂,一道柔和之力,將袁逢春與盧有償籠罩其中。
此力並不霸道,卻恰到好處地隔絕大部分外界磅礴佛壓。
二人頓時感覺壓力一輕,如同溺水之人被拉上岸邊,大口喘息了幾下,向觀悅投去感激的目光。
不得不說,這佛宗聖地,果然不是他們屍修,可以輕易踏足的地方啊。
「走吧,萬法堂就在佛相之上。」觀悅說話間,當先引路。
隨著他們,踏入佛宗範圍,空氣中瀰漫的檀香與誦經聲更加清晰。
沿途所見僧人更多,氣息也越發沉厚。
不少僧人見到觀悅,皆合十行禮,口稱禪子,看著非常恭敬。
而目光掃過江小白之時,則是帶著深深的好奇。
顯然疑惑,江小白又是何人,竟然能夠和禪子同行!
就在這時,江小白也注意到了這些目光,但他並未在意,而且正在這時,他也聽到佛子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「佛宗……多少年了!」
佛宗的聲音帶著觸動:「呵呵,沒想到,我竟還有重回此地的一天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