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……咔！！
此刻因為仙朝的不斷退化，那層無形的界限，也終於開始發出細密的破裂聲。
一道道交錯的裂紋蔓延開來，像是一塊撐到了極限的薄冰，隨時都會徹底碎開。
顯然……這界限，已經到了臨界上。
虛空之上，密密麻麻聚集著的修士們，幾乎在同一時刻，感知到了這個變化。
所有人的神情都繃緊了，目光死死的盯著江小白所在的方向。
而那一雙雙眼睛裡的貪婪，已經毫不掩飾。
是的，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清楚，這樣的機緣，錯過了就是錯過了。
絕不會再有第二次！
而想要得到這機緣，就只有奪！
奪到了，那便屬於自己的！
……
此刻並不知道這一切的江小白，剛剛從那陣難以言說的痛苦之中，緩緩回過神來。
隨著他意識一點點的歸位，思緒也跟著重新清晰起來。
他此刻並沒有著急做什麼，而是靜靜的感知著體內的變化。
通過感知，他發現古仙意志，此刻已經徹底融入了他的體內。
沒錯，不再是外來的異物，而是像烙印一般，無法磨滅。
「好奇特的感覺！」
江小白呢喃了下。
是的，這意志給他一種，極為奇異的感觸，就像是某扇塵封已久的門，在這一刻悄然開了一道縫。
透過那道縫隙，江小白隱隱感知到了一種，久遠而厚重的東西。
那不是某種具體的力量，更像是一種眼界，一種閱歷，一種橫跨了無數歲月積澱而成的東西。
他說不清那究竟意味著什麼，但他能清楚的感覺到，有些東西，已經悄悄變的不一樣了。
就在他心神震動之際，中年男子的聲音，在他耳邊緩緩響起。
「小白，這古仙意志傳於你，並非只是一份力道，它更是一份見證。」
「我們古仙一脈，走到今日這一步，有遺憾，有不甘，但……如今也放下了。」
「而你，便是我們放下的那個理由。」
「往後的路，不管走到哪裡，不管遇到什麼，都記住一點……古仙一脈的氣節，可不能斷。」
那聲音平靜，卻重如山嶽，一字一句落在江小白的心裡，壓得他胸口微微發沉。
江小白抬起頭看去，發現此刻中年男子身形，已經開始變得虛幻，輪廓模糊。
給人的感覺，就像是一盞快要燃盡的燈，光芒仍在，卻已搖搖欲熄。
一時間，江小白心頭湧起，一股說不出的情緒。
不是悲傷，也不是感慨，更像是某種沉甸甸的東西，壓在胸口，讓他呼吸難當。
這一刻，江小白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有些人，註定只能相遇一次。
而這一次，便是全部！
「你也學去了我們四大聖宗之法，好好修煉，可千萬莫要落下了。」
這時，太初聖宗的那位女天尊開口了，聲音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，像是長輩叮囑晚輩一般的感覺。
江小白回過神來，朝著女天尊恭敬點頭：「晚輩謹記。」
女天尊含笑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說，但神色間卻帶著說不出的欣慰。
「曾經，我沒能保住我們仙朝。」
這時仙主的也開口了，目光看著江小白身上：「這是我心頭最深的遺憾。」
「如今借大天尊執念而生，哪怕只是殘念，走到了今日……看到古仙有所延續，我也知足了。」
仙主說到這裡，目光定定的看著江小白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：「好好走下去。」
「是。」
江小白挺直了脊背，彎腰應聲。
仙主微微點頭，臉上也流露出了些許笑容，隨後閉上雙眼，身影徹底消融在天地之中。
緊接著那位太初宗的女天尊，也隨之消失。
這時，江小白的視線，隨之轉向另外三位天尊。
此刻三人的神情，雖然依舊帶著幾分恍然，但他們的目光，此刻明顯亮了些許。
是的，儘管他們並不完全清楚這一切的深意，但大天尊等人的話，也讓他們感受到了寄託。
「哈哈，過癮，過癮啊！」
當三位天尊的身影也消失後，那身為大天尊的中年男子仰頭大笑。
笑聲渾厚，不斷這片即將消散的虛空內，迴蕩著。
許久後，中年男子看向江小白道：「小白，記住我的名字，我叫邵君天！！」
話音落下的剎那，大天尊的身影，最終也消失了。
沒有聲響，沒有餘波，就那麼悄悄地，消散在了虛空之中，就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。
江小白站在原地，一動未動，只是靜靜地望著那片空曠。
邵君天。
這個名字……他記住了！
咔！
這時，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驟然炸響，而那層界限，也在這一刻徹底崩碎，化作漫天的細碎光點，瞬間消散。
下一刻，無數道氣息如潮水一般，鋪天蓋地地籠罩了過來。
那些積蓄已久的目光，帶著赤裸裸的貪婪，齊刷刷地壓在了江小白身上，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人群騷動著，涌動著，每個人臉上，都掛滿了志在必得。
「小子，留下機緣，饒你不死！」
「那塔我要了！乖乖交出來，我給你留個全屍！」
「小子，如此大的機緣，你一個人把握不住！給我，我重新給你造化！」
各色聲音此起彼伏，有威逼的，有利誘的，有擺出一副為你著想姿態的。
江小白站在原地，聽著這些聲音，不由轉過頭。
當看到下方那些蜂擁而來的身影，江小白先是驚訝，緊接著內心沉重起來。
這他修為再高，底牌再多，也絕對無法抵擋。
而他做的也很簡單，當即一步跨出，緊接著那身影，隨之消散在了原地。
與此同時，那座懸於虛空之中的寶塔，也在同一瞬間，無聲無息地消失得乾乾淨淨，仿佛從來就不曾存在過。
整片虛空，驟然一靜。
所有人的動作，齊齊停住了。
一道道目光愣在原地，滿臉的震驚，大眼瞪小眼，誰都沒能反應過來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「人呢？塔呢？」
「這……這小子，難不成是個魂體？」
沒錯，只有魂體可以做到如此消融。
而既然是魂體，那本體又在何處？
一時間，所有人的視線，在四周排查起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