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務府,茶室。
小壞王滿面春風地走來,擺手衝著大樹植物人打了個招呼:「柳兄,最近在內府一直沒見你人,今日怎麼有空來找我喝茶啊?」
柳歲寒仍舊是一副沉穩老練的模樣,只微微甩動著滿頭翠綠的髮絲,抱拳回道:「前幾日,我受師尊之命,帶著師弟們外出辦差。今日才剛剛回來,就想著來你這裡坐一會兒。」
「哦。」小壞王微微點頭,彎腰落座:「怎麼樣,差事辦得還順利嗎?」
「很順利。」柳歲寒坦誠回道:「此一行不但得到了較為豐厚的功勳獎勵,也還有一些其他機緣。最重要的是,我們查到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。」
「那就好,恭喜啊。」小壞王很有分寸感,既沒有詢問柳歲寒查到了什麼,也沒有去問對方得了多少功勳,只是禮貌性地恭維了一下:「來,柳兄,喝茶,喝茶。」
柳歲寒儀態得體地接過茶杯,輕聲反問道:「任兄,我聽說,你在皇陵祖地外可是立了大功啊。怎麼樣,你可查到了什麼重要線索?」
小壞王略有些意外,心裡暗道:「這植物人行事一向穩健,也很有邊界感,今日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莽撞了,上來就問人家不想說的小秘密……?」
柳歲寒見他面色凝滯,滿眼錯愕,便也猜出了緣由:「任兄,我並無其他意思,只是想與你交換一下有關於龍鱗案的案件線索。我們都是秩序之人,若能儘快地積攢出足夠的功勳,自然也會提升你我在師門中的地位,從而相比其他兩大陣營,可以更早地抓住先機。」
「哦哦,這是自然。」小壞王只一味地點頭附和,卻沒有率先開口。
柳歲寒瞧著他,笑吟吟地補充道:「除了共享案件線索外,其實,我們也可以合作查案。這樣一來,咱們這些在二首座師門中的秩序之人,就可以徹底擰成一股繩,迅速偵辦各類差事,肯定比單打獨鬥要強。」
「我聽說,三首座麾下的自由遊歷者,以及五首座麾下的混亂遊歷者,現如今都已相認,徹底抱團了。這樣一來,他們每一位陣營成員接到的差事都是各不相同的,而後大家又可以共享案件線索,這樣辦差……效率肯定是要比我們高。」
「柳兄言之有理啊。」小壞王對植物人大哥的印象還是比較好的,不然剛才也不會想到要拉著對方一同調查龍宮。只不過……他沒想到自己還沒張嘴,對方就率先提出了這個邀請。
由此可見,柳歲寒還真不是那種善於玩點小心眼的人。這倒並不是說人家沒有這個腦子,而是不屑於用這樣的方式去與秩序之人交往。
小壞王見對方態度坦誠,開門見山地說清了來意,而後也就沒再端著:「說實話,我也正在考慮此事……!」
「那太好了啊。」柳歲寒表情欣喜道:「既然任兄也有這樣的考慮,那莫不如我們兩個小隊就徹底合併吧,一同探查龍鱗案。」
「呵呵。」小壞王撓了撓頭,咧嘴一笑道:「行是行,但我覺得……唉……這話該怎麼說呢……!」
柳歲寒見他滿臉都是便秘的表情,便主動接話道:「你是怕我們兩隊之人合併,可能會存在一點小摩擦,偶有口角發生?」
小壞王重重點頭道:「對,我一直都有這個顧慮。柳兄,既然你如此坦誠,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。實話實說,我的小隊成員不管是在什麼秘境中,那都是單打獨鬥的狀態,從不與人合作。因為他們的胃口都很大,總是想著把一個秘境內的所有機緣,全都占盡……甚至連我那份,有時候他們都不想分……如此一來,我就想著,他們既然胃口這麼大,那就不要與人合作了。大家只各憑本事相爭,我們輸了,絕無怨言,只掉頭就走;我們若贏了,那也未曾占過別人一分一毫的便宜。」
後側,一直靜靜旁聽的楊宥天,實在是忍不住地插了一句:「好聽一點說是胃口大,難聽一點說就是土匪抱團,一點湯都捨不得給別人分。」
柳歲寒皺了皺眉,扭頭呵斥道:「就你話多!任兄說得如此坦誠,你又怎可出言譏諷?出去……!」
「別別。」小壞王一見他想把楊宥天攆走,便立馬阻攔道:「其實楊小弟說的也沒錯。大道無情,秘境兇險,這每一位遊歷者來到機緣之地,心裡肯定都期望著自己能占盡運道、盡得機緣。他說是土匪,這也沒什麼錯,畢竟這秘境之地,本就是要爭要搶的啊。」
柳歲寒狠狠地瞪了楊宥天一眼,轉身瞧著小壞王回道:「任兄話里的意思,我聽懂了。那你可是想出了兩隊聯合之法?」
「柳兄,我們雖然都是秩序之人,可也要事先把話說清楚、說明白。」小壞王模樣認真道:「若是兩隊聯合,共同查案,那就不要談付出、談貢獻,不論發生什麼,我們最終得到的機緣都五五分帳。若有一天,誰要覺得自己分得少了,那咱們也好聚好散,如何?」
柳歲寒有些意外地瞧著對方:「就這麼簡單?」
「對,就是這麼簡單啊。」小壞王攤手道:「每個人對貢獻和付出的感知、看法都不一樣,若是細究,那必然全是矛盾。所以,我們都不要談這個,只心往一處想,勁兒往一處使,和和氣氣地共同遊歷秘境便可。」
「哈哈,你與我想到一塊去了。」柳歲寒爽朗大笑,立馬表態道:「機緣若是這麼分配,既公平也不會傷了和氣。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。」
他稍作停頓,而後又補充道:「為表誠意,我可以先告知你,我們最近查到的線索。」
小壞王見柳歲寒如此實在,也立馬表態道:「柳兄,我任某人混跡在遷徙地,圖的就是一個名聲。我是什麼人、什麼品性,不用我自己說,在江湖上也是有口皆碑的。你放心,既然我們兩隊合作查案,那我就不會對你隱瞞任何線索。」
「你的口碑……我當然是信服的。」柳歲寒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,繼續敘述道:「其實,我們查到的線索與四首座雲龍有關。」
小壞王登時來了興趣,下意識地坐直身體:「與四首座有關?你具體說說。」
「你還記得嗎,我等尚未化形之前,這雲龍首座並不在萬靈園內。道宮給出的說法是,他去了一處秘境,一走就是幾十年啊。」柳歲寒壓低聲音:「我們剛『出生』在萬靈園前,他就已經走了;而我們化形之後,他正好又回來了。單從時間上來講,這兩件事兒之間,似乎蘊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巧合。」
小壞王微微點頭:「老實講,在這兩件事情上,我也有同感。先前,我小隊內的一些朋友,也是在內峰中等到了三十年化形期滿,才等到雲龍首座歸來,而後才順利拜師的。」
「從最一開始,我就覺得雲龍首座很神秘、不簡單。更覺得他消失的這些年,或許也是這個秘境中極為重要的線索。」柳歲寒略有些激動道:「先前,我們在天牢中都見過二首座師尊,他也吩咐我們查清龍鱗案,為他洗刷冤屈。而後,我便與他說了這個疑點,他這才命令內府配合與我,暗查雲龍首座消失的那幾十年。」
小壞王較為震驚地瞧著對方:「你的差事不是二首座師尊吩咐的,而是你自己發掘的,是這個意思嗎?」
「差不多吧。他原本想讓我查雲清首座,可我與他說了雲龍首座消失了數十年,形跡無人知曉,有些可疑之後,他才改變了想法,讓我暗查此事。」
「臥槽,還可以這樣操作?!」小壞王眨了眨眼睛:「這也就是說,此秘境中的天道差事都不是固定的,還有被挖掘、被改變的空間?」
「沒錯。」柳歲寒點頭:「這也是此秘境驚險而又刺激的地方。天道給遊歷者的約束極小,只讓過去真實發生過的大事件不變,其餘過程卻是一切皆有可能。遊歷者的每個選擇,也都會影響到事件進展。」
小壞王聽完柳歲寒的分析,心裡登時對他又高看了一眼。這個人的性格雖然過於沉穩,甚至顯得有些迂腐,但卻並不代表他思考問題的方式僵硬、單一。相反,他的心思很細膩,也很善於抓秘境故事中無人在意的細節。
柳歲寒稍稍等待了一下,才慢悠悠地補充道:「我們成功接取到師門差事,歷經數月時間,還真查到了一個重要線索。簡單來講,雲龍並非是去了某個秘境數十年,其實……他在我們化形期滿之前,就已經回到天都了。」
「更準確一點說,他是化形期第二十八年回到的天都,可卻遲遲沒有回到萬靈園。這一點,宗門內的一眾弟子不知道,就連其他四位首座也不知曉,大家還都以為他身在秘境之中呢。」
小壞王被他說得小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,雙眼也很興奮地接了一句:「明明提前回來了兩年,卻遲遲沒有露面。此等行徑,莫名透著一股陰險啊……!」
他稍作思考,輕聲衝著柳歲寒問道:「柳兄,你能確定,雲龍在這兩年的時間裡,從未聯繫過其他首座嗎?」
「可以確定。」柳歲寒篤定道:「我們殺了一個人,並對此人施展了搜魂奪魄之法。他就是當年幫著雲龍隱匿在天都城的親近之人。在他的記憶中,雲龍絕對沒有私下聯絡過其他首座,甚至是連自己最親近的弟子都未曾見過。」
「嗯,明白了。」
「唉,只可惜,我們剛查出來雲龍曾在天都藏匿兩年的時間,這條線就斷了。」柳歲寒嘆息一聲:「這也是我想要與你交換線索,甚至是與你聯合查案的原因。我們的人太少了,掌握的信息有限,總是單打獨鬥的話,很容易就會陷入困局。」
「其實,我最近也在查雲龍首座……」
「哦?!」柳歲寒眼中滿是驚喜,笑道:「看來,我們在冥冥之中還真是有一些默契啊。快,快說說,你都查到了什麼?」
儲道爺先前說過,這龍宮的鬥法之地十分兇險,必須要多叫一些人才能遊歷,再加上柳歲寒誠意十足,所以小壞王心裡也有了選擇,準備與對方合併小隊,一同追查龍鱗案。
他坐在寬大的木椅上,一五一十地向柳歲寒講明了自己掌握的線索,包括調查龍宮,以及大首座也在懷疑雲龍的重要信息。
雙方足足聊了一個多時辰後,才約定明日傍晚一同進入龍宮調查。
小壞王回到內務府後,也開始在心裡匯總目前手裡掌握的各種線索。萬靈園說,雲龍外出遊歷秘境,必須要等三十年化形期滿才能回到宗門。可他事實上卻提前兩年歸來,一直隱藏在天都,意圖不明。
而後,三首座的弟子鄭卓又與雲龍寵愛的弟子董仁誠有所勾連,二人共同算計馮裕,令其把那個錦盒藏在了二首座的密室。小壞王現在雖然無法確定那個錦盒中,一定裝的就是龍鱗,但結合各條線索的指向來看,那個盒子中藏有龍鱗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百的,也應該不會再有其它的可能了。
再加上,鄭卓曾說董仁誠一直在幫雲龍暗中經營一處「秘地」,偷偷採買法寶、丹藥,甚至是軍備等禁物……這種種線索串聯在一起,那就可以完整地推演出一條邏輯清晰的行動線。
比如,雲海提前兩年歸來,可能就是為了要竊取龍鱗嫁禍二首座,並順手得到一滴真龍精血,所以才令董仁誠大肆採買禁物,為制服真龍而做準備。
如此一來,龍鱗用於嫁禍二首座,事發後,董仁誠又勒令鄭卓逃跑……那不論是誰查此案,線索都會就此中斷,即便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,肯定也沒辦法給四首座定罪。
他白白得了一滴真龍精血,還把鍋成功地扣在了二首座頭上,這怎麼看都是最終雙贏的局面啊。
小壞王覺得,柳歲寒給出的信息十分重要,不但讓他串聯起了整個事件,還讓他對雲龍首座的懷疑達到了頂點,也徹底確定了查案方向。
……
次日,傍晚。
柳歲寒等人跟著小壞王、萬靈五虎,一同來到了道宮門前,等了很久才見到風頭正盛的儲道爺。
他一邁步出來,小壞王便神色不耐地嘟囔道:「說好的酉時碰面,你怎麼足足晚了半個時辰啊?!你幹嘛去了?被師父拉去檢查守宮砂啦?」
「我都與你說過很多次了,咱們萬靈弟子的一言一行,皆是代表宗門風采。你怎可張嘴就是守宮砂,閉嘴就是一線天呢?」儲道爺義正詞嚴地教訓道:「你要注重儀表儀態,多多積攢風紀值才行啊。」
小侯爺平生最煩裝逼之人,他實在是忍不住地反駁了一句:「儲胖子,你平日裡裝裝也就算了,畢竟你這個人很功利,為了點風紀值什麼鳥事兒都能幹出來!可現在這裡也沒有外人,都是自家兄弟,誰他娘不了解誰啊?!上回在清涼府歇假,你喝點貓尿,三息之內舔了小歌姬的饅頭四次……就你這種王八蛋,你也好意思提宗門風采?!」
「你胡說!!!」儲道爺氣抖冷:「我何時那樣對待歌姬妹妹了?明明都是她騷擾的我!更何況,道德與品性的提升,什麼時候都不算晚。即便我以前是個無惡不作之人,只在今日醒悟……那也為時未晚啊。」
「行了!」小壞王也覺得儲道爺在裝正人君子這條道上,有些過於沉浸和代入了:「不說這些廢話了。我與你介紹一下,這位便是柳歲寒兄弟,其他人都是他的師弟,此番要與我們一同去龍宮調查。」
儲道爺溫文爾雅地看向了柳歲寒,鄭重行禮道:「見過柳師弟。」
柳歲寒倒覺得這位儲道爺很有風采,舉手投足間都有出家人的風範:「見過儲師兄。」
「進入龍宮的令牌我已經拿到了。」儲道爺邁著四方步,輕聲催促道:「我們走吧。」
小壞王與他並肩而行,心裡突然想到了一位可憐人:「哦,對了,你從三首座那兒走了,我虎哥怎麼辦啊?」
儲道爺一臉無奈道:「我剛剛晚來了半個時辰,其實就是在處理此事。這蠢虎跟我急眼了,竟持刀闖入道宮要殺我……!」
「啊?」小壞王有些驚訝:「我虎哥對兄弟一向是沒的說的,他要殺你,必有緣由!」
「他就是小心眼,覺得我是事先沒有跟他說清要走的事兒,心裡不樂意了。」儲道爺解釋道:「他就是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,我這一走,他獨自應對農知微、面瓜那些人,多少是有些吃力的。」
「瑪德,你事先沒有跟虎哥說清楚,自己要轉投到大首座那邊嗎?」小壞王憤怒質問。
「那我肯定不能說啊。我說了他不會讓我走的,只會說,胖哥,你再等等我,我們一塊去大首座那裡。」儲道爺很是雞賊地回道:「他現在才是個執事弟子,我等他,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?!我這屬於是善意的謊言啊,也有心想要鍛鍊鍛鍊他。」
「你他娘的是真畜生啊!」小侯爺無語道:「我虎哥算十數以內的加減法都要流哈喇子,你卻讓他一個人留在三首座那裡對抗一群比猴子都精的天驕……你於心何忍啊!」
「難怪他想殺你,換我我也忍不了。」
「我和小壞王總有不在的時候,你們也總要長大的。」儲道爺像個老父親一樣教導道:「腦子越用越靈,不用就生鏽。你們慢慢悟吧,早晚都會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……!」
「看我嘴型——」小壞王很禮貌地發出提醒,無聲「祝福」道:「敲里哇。」
柳歲寒他們總共是八個人,標準的小隊配置,小壞王這邊有五虎,外加一個儲胖子,兩隊相加,正好是十五人。
酉時過半,小壞王故地重遊,跟隨著儲道爺再次來到了天運湖。他上次闖入龍宮時,還是一頭剛剛開悟沒多久的小青牛,而現如今卻已是一位四品境的化形生靈了。
龍宮大陣散發著天劫一般的威壓,迷茫的仙霧盡數將天運湖籠罩。小壞王等人站在大湖入口的天運橋上,完全看不清湖中景象,也感知不到任何氣息。
儲道爺手持大首座賜下的令牌,邁步向橋中心走了一步。
「轟!」
一股如清風般溫潤的天道之力升騰,一眾遊歷者的雙耳中,幾乎同時響起了天道的昭告之聲。
【天運湖乃是龍鱗案的重要現場之一,目前存在硬性的闖關機制,遊歷者不得率領魂入內。】
【天道提示:我說白了,你們自己找個理由糊弄一下殘魂,讓他們別跟著進去就行了……】
「……」小壞王聽到這個提示有些無語:「瑪德,這狗日的天道怕殘魂見到闖關機制,大腦直接宕機,竟然把副本微調的工作甩給了我們,這是真賤啊!」
他稍作思考,便扭頭看向了狗哥、佛子、雷虎、三頭鳥四人:「道爺說,龍宮的鬥法之地甚是兇險,我們行事還是要穩妥一些,你們四個就留在這裡望風吧……!」
三頭鳥一聽這話,登時就不樂意了:「兇險怎麼了?以我們四個人的才華,什麼樣的兇險對抗不了啊?」
「是啊,你瞧不起我們啊?!」雷虎也有些不服氣:「皇陵祖地一戰,若沒有我們四個跳出攪局,你以為你能活捉曹守義啊?」
「是啊,說的就是這個理啊。」小壞王知道這四個人的腦子都比較軸,便順毛捋道:「正因為你們四個才華橫溢,聰慧無雙,所以我才讓你們留在這裡望風,暗中為我們保駕護航啊。」
「俗話說,能力越大,責任就越大嘛。」
佛子聞聽此言,登時就被哄成了胚胎,幾乎是流著哈喇子回道:「你說這個,我們不跟你犟。」
「那就拜託四位蓋世天驕了。」小壞王很是敷衍地拱了拱手。
「放心去吧。」黑狗傲然道:「若是沒有危險的話,我們是絕對不會尿遁開溜的。」
「我說實話,我看重的就是你們的這份仗義。」小侯爺也捧了一句。
「走了。」
話音落,儲道爺帶著小壞王等一眾遊歷者,就踏上了天運橋,慢步向湖中走去。
路上,楊宥天有些費解地衝著小壞王問道:「你們小隊的遊歷者,也算得上是個個天賦不凡了,可你們為何去哪兒都帶著幾個殘魂啊?他們尚未開智,且除了那頭七彩神象外,其他殘魂的天賦也都一般……你硬帶著他們,這不是給自己找累贅嗎?」
「呵呵。」小壞王還沒等回話,小侯爺便率先回了一句:「金無足赤,人無完人。天賦高,不代表就不是累贅;天賦低,也亦有長處。此秘境的時間跨度長達百年,是遊歷,也是在經歷人生。他們四個,不是殘魂,而是我們的朋友。」
柳歲寒聽到這話,忍不住點頭附和道:「這位兄弟言之有理啊。秘境之中,不光只有機緣和鉤心斗角,還有一個個鮮活的人、景物與故事啊。我想,這才是萬靈園秘境的精髓所在。」
「呵呵。」楊宥天笑了笑,臉上流露出了不以為然的表情。
眾人不再多言,只順著古橋走進了天運湖的範圍。
嗚——!
一股潮濕的熱風迎面吹來,小壞王抬頭望去,卻又見到了一幕幕熟悉的場景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蕪之景,大湖周遭雜草叢生,湖面上雖風平浪靜,卻莫名充斥著一股難以訴說的死寂感,就像是湖中的生靈早已全部死絕,既無任何聲響,也無半點生氣。
小壞王上次離開龍宮時,就曾見到過這樣的場景,心裡也有過疑惑。
他不明白,為何現在真龍明明還在世上,也沒有消失,可這天運湖內卻是一片寂靜與衰敗的景象。按常理來說,天運湖在這個時間節點中,那可是每日都有人打理維護的啊,應該是一幅好比仙境的美景啊,怎麼就會變成這樣呢?
而且,最重要的是,他在第一次進入龍宮的時候,這裡也確實是美輪美奐、異常震撼的景色……只是他在此地得到機緣後,這種景象才發生了巨變。
當年,他是一個人來的龍宮,身邊也無他人可以商議,而今日他們卻是十幾個人一同來到的天運湖。
小壞王靈機一動,猛然扭頭看向老儲,傳音問道:「你現在看到的景象是什麼樣的?」
「啊?!」老儲稍稍一怔:「還能是什麼樣?無非是大湖,高山,綠植叢生的美景唄!」
小壞王也是一愣,聲音略有些顫抖:「你確定是美景嗎?」
「大湖仙霧升騰,魚躍水面,漣漪陣陣,高山筆直……!」
「等一等!」小壞王突然打斷道:「你在湖面中……見到魚躍之景了?!」
「你瞎啊!」儲道爺無語道:「那麼多魚躍出了水面,你看不見?」
「啊?」
小壞王徹底懵逼,抬頭向湖面望去,見到的卻是一潭死水、波光暗淡,處處透著死寂之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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