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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一六零章 劍出萬靈,不死不休

2026-10-12 17:55:09 作者: 偽戒

  萬靈園秘境中的七百餘位遊歷者,此刻全都聚集在四首座道宮前,等待著昨夜之事塵埃落定。他們仰面望向蒼穹,雖然無法窺探到被白光籠罩之人的真實面容,可用腳指頭想,也能猜到來人一定是——搖光峰的任大牛。

  任大牛的靈獸身,先前曾幾次當眾施展過氣運之力,這是所有遊歷者都已知曉的事,並認為這是他在龍宮得到的機緣。再加上,昨夜秩序陣營的內部衝突也早都流傳開了,那白光中的人影剛剛趕到此地,就大喊著讓楊宥天三人滾出來……這就等同於是把矛盾徹底公開化,自爆身份了。

  絕大部分的遊歷者心裡都很好奇,他們搞不懂任大牛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。首先,楊宥天所在的植物人大軍,足足擁有一百多位秩序遊歷者,這意味著他們在關鍵時刻,是擁有一百多個動用潛入者令牌,恢復本尊身的機會的;而此刻的道宮之內,還有六千餘位萬靈弟子在駐守。

  他就一個人,卻如此莽撞地叫陣,這無異於以卵擊石啊。

  他是心中怒意難消,徹底上頭了,還是心中另有別的打算?

  不過話又說回來了,不論他抱有什麼樣的目的,只要他願意鬧,想要出了心中那口惡氣,那對於絕大部分遊歷者而言,肯定都是喜聞樂見的利好消息。

  秩序內訌了,這另外兩大陣營就等於是白撿了一個天大的便宜。一眾遊歷者抬頭望天,更多的人流露出了幸災樂禍、躍躍欲試的神態;也有秩序的人面容忐忑,心中不安。

  會客堂門前,柳歲寒雖然很不想在理虧的情況下,用強硬的姿態去跟任也講道理,可他也知道,自己這個時候必須要站出來。不然整件事情失控,秩序就必然會內訌。

  他稍作思考,振臂一呼道:「走,我們一同上去見任大牛。」

  嗖嗖嗖——!

  話音落,中天宗兩個小隊的遊歷者,以及友盟兩個小隊的成員,全都極為果斷的跟著柳歲寒登天而起。剩下的七八十位秩序遊歷者,卻都稍顯遲疑,且是在各小隊領頭人紛紛傳音表態後,才一同飛掠而起,登天助陣。

  毫無疑問,他們在權衡利弊後,還是選擇了站在柳歲寒這邊。萬靈園秘境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個春秋,這群人從最一開始就是跟著植物人大軍,拋棄諸多利益不講,那總歸還是有感情在的啊。

  柳歲寒率領著一百餘位遊歷者,浩浩蕩蕩地漂浮在了虛空之上,一同面向了那團白光。

  他雖有些難以啟齒,卻仍舊硬著頭皮開口:「大牛兄弟,我知你心中怒意難消,可為了大局著想,我們卻萬萬不能衝動行事啊。這只會讓外人看了笑話,撿了便宜。」

  「小天也是一時糊塗,見利忘義,這才背著我,干下了出賣朋友的勾當。可說到底,我們也是自己人啊。不如這樣,你與我去別地相商,我保證會給你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柳歲寒本想與任也私談,可對方動用氣運遮蔽了自身,他根本就感知不到對方的存在,自也無法傳音。

  道宮周遭,六千餘位駐守長老、萬靈弟子,此刻見二首座師門的人認識那團白光,且對方也沒有過格之舉,便也都沒有跳出來當出頭鳥,只是冷冷地觀望其舉動,不想主動招惹麻煩。

  

  張夫子聽著柳歲寒的話,撇嘴道:「秩序三大山頭的領頭人中,就屬他的性子最軟,一直都在裝老好人。我大牛兄弟氣焰如此囂張的叫陣,他竟也能忍得了,滿口儘是討好之言,簡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。」

  魏天寶白了他一眼:「人家並不是軟,只是很團隊罷了。」

  天幕下,那團白光凝聚而又璀璨地懸在道宮之上,就如同第二個太陽。「它」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聲音清冷地開口:「好哇,你讓楊宥天、丁櫻、婁長風三人全部都身殞在這個秘境之中,那我就認可你的交代。」

  柳歲寒稍稍一怔,情緒焦急道:「這個代價,他們昨晚就已經遭受過了啊。再次身殞,也無非就是白白浪費掉一次復活機會罷了……這對我們秩序而言,完全是不必要的損失啊!何必呢?」

  這些話在殘魂耳中是模糊不清的,可一眾圍觀的遊歷者卻全都聽明白了。

  「我說的是,徹底身殞,讓他們死在這個秘境之中。」小壞王糾正道。

  柳歲寒徹底懵了,聲音顫抖道:「任兄,何至於如此啊?!小……小天即便有錯,卻也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啊。你若因佛子、三頭鳥而恨意難消……那我可以答應你,離開此秘境後,我一定命令小天,私人補償與你。星源、法寶、術法典籍,只要他有的、能拿出的,我們絕無二話。」


  他是真的想和平解決此事,出發點也是源自不想內訌。他儘可能的將姿態放低,好言好語地與其相商。但個人情感這個事情,真的是很難產生絕對共鳴的。他與佛子和三頭鳥相處的時間並不太長,即便用盡全力地感同身受,那也很難體會到小壞王心中的憤怒。

  「什麼叫何至於如此?他是想借著龍血殺我,令我徹底身殞!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,這過分嗎?!」小壞王聲音沙啞,言語中透著一絲失望:「楊宥天在你眼裡極為重要,所以你要護著他……而到了我這兒,佛子與三頭鳥就都成了可以通過補償,慢慢被遺忘的『人』?中天宗的大師兄,你會不會太傲慢了一點?也太過瞧不起我了?!」

  「可事已至此,我不這樣做,那又該如何補償你?!」柳歲寒萬般無奈地反問著。

  「你什麼都不需要做。只帶著你的人,讓開此地,你我便可相安無事。」小壞王一直都覺得柳歲寒這個人,性子耿直,遇事沉穩,算得上是一位可以深交的朋友,他也不想與對方為敵。可二人在這一刻卻都有著各自的立場,以及必須要守護的東西,無法後退。

  或許沒有楊宥天,他們也可以成為朋友、戰友,甚至是攜手並進的夥伴吧。

  柳歲寒能感受到他話里的堅決,心中也充滿了絕望。

  他沉默良久,沙啞道:「任兄!我再問你一遍,此事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?」

  「讓開。」

  白光涌動,小壞王一字一頓道:「不然……你也得死!」

  英伯才見小壞王態度如此冷漠,便也忍不住插話道:「秘境之中本就各有算計,即便是同陣營的修士,那最終的勝者,可能也就只有一人。我師弟不想割讓機緣,也屬人之常情,即便吃相不算好看,可也一直都在規則之內啊!他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,你卻仍舊咄咄逼人,你還真當我們百餘人,會懼怕你一人不成?!」

  王二友沉聲道:「你若願意退一步,那我也願意付出一些代價,補償與你;可你若依舊不依不饒,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,我們在此一戰便是。」

  轟——!

  就在這時,農知微涌動腹內靈氣,率領數十位自由陣營的遊歷者迎天而起:「今日還真是熱鬧非凡啊。碧雲兄,此等大場面,又怎可少得了你這位搖光峰的舊主人啊?此刻不上來會會老冤家,更待何時呀?」

  下方,張碧雲無奈嘆息一聲:「唉,農知微有了選擇,那我也不能置身事外了。畢竟,人家先前可是收留過我們的啊。」

  他轉身回頭,衝著面瓜招呼道:「走吧。」

  「你們被青牛攆出搖光峰的時候,我正在龍宮享福呢。」面瓜喝著茶水,禮貌拒絕道:「她農知微又沒收留過我,我就不上去湊熱鬧了。」

  張碧雲有些詫異地瞧著對方:「這可是一個露大臉的機會,能令你在自由陣營中樹立起絕對的威信。」

  「你我形同一人,你去樹立威信就好了,沒區別。」面瓜擺了擺手。

  張碧雲無奈,振臂一呼道:「走,我們也去湊湊熱鬧。」

  嗖嗖嗖——!

  話音落,他也率領著小隊成員,一同迎向了蒼穹之上的那團白光。

  農知微衣袂飄飛,眉眼含笑地站在了柳歲寒身旁:「任兄,俗話講……殺人不過頭點地。楊宥天、婁長風等人已經死過一次了,你又何必得理不饒人呢?」

  不遠處,張碧雲踏空而來,冷笑道:「我說大牛兄弟啊,只許你收買他人,挑撥離間的占便宜,就不允許別人背後捅你一刀了?你怎麼就那麼霸道呢?!」

  道宮中,一直沒敢露面的楊宥天,側身衝著丁櫻問道:「如此看來,你與農知微的私交也很好啊。」

  「她先前收留了張碧雲,而我們又與張碧雲發生了很多不愉快……如此一來,我們的私交談不上有多少,可也不算壞。」丁櫻柔聲道:「她此刻出頭,不是為了我們。」

  楊宥天微微點頭,沒再多說。

  極遠處,金蟬子稍作停頓後,便衝著幾位混亂散修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「走,我們也去湊湊熱鬧。」一支混亂小隊的隊長,也率領著二十餘人,登天而起。

  他迎風飛掠,高聲吼道:「任大牛,老子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行事張狂之人!我雖然與柳歲寒也尿不到一個壺裡去,可心裡卻更討厭你。我倒要看看,你今天這個仇……又他娘的能怎麼報?!」

  下方,楊開見狀,立馬就衝著自己的那一票兄弟擺手道:「走,我們也上去,給大牛兄弟撐撐場子。」


  啪!

  唐風立馬伸手阻攔,搖頭道:「不急。」

  楊開一愣:「你他娘的是臥底吧?」

  蒼穹之上,藏身在氣運之中的小壞王,心裡早已預料到了此刻的局面。他先前沒有急於動手,其實也是在等。

  這一刻,他覺得時候差不多了,竟完全無視農知微等人,一字一頓地衝著柳歲寒問道:「你讓不讓?!」

  「這些人都不是我請來的。」柳歲寒也不想被農知微等人架在這個位置,可他卻拒絕不了這種幫助,只萬般無奈地反問道:「如果是你,你能因為那兩位殘魂,就逼著自己師弟真的去死嗎?!!」

  那團白光中,小壞王微微抬起左臂,聲音冷冽道:「柳歲寒,對我而言,在我心裡有萬般委屈時,你不站在我這一邊,那我們就不是朋友。如果委屈時,你還非要勸我心胸開闊,不計前嫌……那我們不但不是朋友,還會是——敵人!」

  農知微聞聽此言,笑盈盈道:「呵呵,任兄,丁櫻與婁長風可都是我自由陣營的人啊,你此刻非要殺他們,我們很難坐視不理啊……!」

  「你們?!你們算個屁!」

  狂妄至極的蔑視之音,於天幕之上炸響,那團白光驟然升騰,竟自中間處緩緩皸裂,滲透出一道道綿密流淌的紫氣。

  此等景象,就如天門頓開,恭迎神祇臨世。

  嗡——!

  紫氣涌動流出的那一刻,就如同大道神明手中的顏料,橫空鋪開,瀰漫全境,似是為此間天地塗抹上了最絢麗的色彩。

  人間氣運倒灌蒼穹,烈陽璀璨,竟映照出了萬道霞光。

  極致璀璨中,小壞王的聲音再次響徹:「既是敵人,那便有你無我!」

  「印映山河——人間降格!」

  言出,天地本源皆有同感,只在剎那間便匍匐沉寂。那蒼穹之上的萬道霞光,竟驟然匯成了一束,如天光般籠罩住了柳歲寒的肉身。

  轟——!

  霞光籠罩之時,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威壓,竟令柳歲寒感到自己的腹內星核在衰敗、神魂之力銳減、肉身氣血乾涸。

  只在瞬息間,他便感覺到……自己竟然跌境了,從四品跌入了三品,甚至險些連化形之態都維持不住了。

  他驚恐萬分地看向了那團被紫氣徹底吞噬的白光,脫口而出道:「你……你不是任大牛?不……不對,你是任大牛的本尊身?你動用了潛入者令牌?!」

  紫氣中,那人幽幽開口道:「若不是老子在混亂陣營中的人緣太好了,需要……沉澱一下,此秘境中,又豈會有那麼多阿貓阿狗,都敢自稱蓋世天驕?!」

  「連丁櫻、婁長風之流,都覺得自己出身在名門望族,這個瞧不上,那個看不起,行事如此倨傲。幾隻井底之蛙,你們可曾真的見過天外天?!」

  他抬起右臂,九岳仙劍之一的王屋,便繚繞在了他的指尖之上。

  嗖——!

  食指彈出,一劍天來,驟然划過虛空,快到了極致,不可阻擋。

  噗——!

  王屋劍如飛星一般,自柳歲寒的胸前一穿而過,赤血狂涌間,他便死在了道宮之上。

  「竟然是他……!」

  柳歲寒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兒,可卻為時已晚。他本就是靈獸身的狀態,戰力遠不及本尊身的百分之一,再加上小壞王一出手就是降格之法,令他從四品境跌落至三品境……此等手段,那就等同於是用核武器去打原始人,甭說還手了,就連哀號之聲也被王屋一劍,碾得粉碎。

  在一眾殘魂眼中,柳歲寒也逃了,消失不見了。

  九天之上,那籠罩著小壞王的人間紫運,正在一寸一寸地剝落著,就如同乾涸到了極致的神像油彩,在凜冽的狂風中簌簌墜落,也漸漸露出了神像的真容。

  呼啦啦——!

  當紫運化作流雲,飄在那人腳下之時,下方所有遊歷者也都看清楚了「任大牛」的真容。

  這一次,他沒有使用易容丹,更沒有特意遮蔽自己的氣息。

  他就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上,目光平靜地瞧著所有對手。

  烈陽正濃,紫雲滔天。

  一陣涼風飄過,吹動了他的衣襟。

  道宮內外的萬餘人,此刻全都見到,一尊被萬道霞光籠罩的大印,懸在那人的頭頂;一柄熠熠生輝的古劍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皇道氣息;一尊龍鼎飄在他的背後;腳下踩著人間紫運……


  噗——!

  面瓜將一口茶水全部噴在了空中,肉身如彈簧一般竄起,眸眼興奮至極道:「人皇印,人皇劍,腳踩人間紫運……這不就是名震遷徙地,守歲人紅衣林相的親傳弟子,混亂陣營一心想要弄死的當代小人皇嗎?!他也來萬靈園了?先前與我在龍宮中交手的粑粑刀,原來就是他啊……我的天啊……嘿嘿……我的心結解開了,舒服了,徹底舒服了!」

  魏天寶傻眼在了原地,憋了半天道:「查來查去,他竟然是小人皇?!我……我踏馬的,那我先前打聽他的錢不就白花了嗎?」

  女預言家:「……我一直以為……他是那個人,可沒想到卻是他。這當真有些出人意料啊。」

  唐風旁邊,楊開像是瘋了一樣的衝著他問道:「好姐妹,這是真的嗎?任大牛是當代小人皇?你告訴我……這是真的嗎?!」

  他真的有點不敢相信,心裡也一直對此間秘境的最終爭勝而感到悲觀。因為秩序若是單挑混亂,那雙方還算是旗鼓相當,但此間秘境的自由陣營,卻明顯是傾向於混亂的。

  如此一來,兩方若是交手,那秩序的贏面就很小了……但是,如果小人皇也在此地,那一切就都將不一樣了。因為這代表著守歲人也要爭奪此秘境的機緣,自然是準備充足的,且秩序也將會迎來一位擁有絕對威望的主心骨!

  唐風被問疼了,跳腳吼道:「你先不要激動,你先鬆手……別踏馬的掐我柰子了啊!我真要還手了!」

  道宮之上,農知微、張碧雲、英伯才、王二友等二百餘位遊歷者,此刻也全都懵了。

  他們也沒有想到,那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小門小派出身的任大牛,竟會是遷徙地里流傳許久的小人皇,守歲人執門者的親傳弟子。農知微美眸凝滯地瞧著他,心裡感覺自己的處境有點尷尬了。

  毫無疑問,她絕對算得上是一位聰明的女人。她剛剛拉著張碧雲,又帶著如此眾多的自由修士登天,那肯定不是真的要為柳歲寒出頭,而是想進一步地激化秩序內鬥。

  今日,她若能幫著柳歲寒,再殺任大牛一次,那雙方的矛盾就徹底無法調和了。而後,柳歲寒的植物人大軍光靠單打獨鬥,最終肯定是無法爭勝的,也大概率會倒向他們。如此一來……自由陣營得到了三分之一的秩序之人相助,那她這邊的實力就會暴增,完全不弱於女預言家、金蟬子等人統領的大半個混亂勢力。

  但她真的沒想到,那位任大牛竟會是名滿遷徙地的小人皇。對她而言,這人皇之名的威脅,是遠超一切至寶和驚天術法啊。

  旁邊,張碧雲面色凝重,且不停用餘光偷瞄涼亭之中的好兄弟面瓜。他覺得這個biyang的剛剛沒上來,那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什麼,但卻沒跟自己說。

  半空中,剛剛與柳歲寒站在一塊的一位秩序小隊隊長,目光極為驚愕地瞧著任也,脫口而出道:「他娘的……他就是小人皇啊!我秩序陣營,當代人傑中的扛把子之一,那這打個屁啊?!」

  「是啊,有哪個傻子會去打自家的門面之一呢?」

  「靠,你早說啊!你早說我就不加入植物人大軍了啊,肯定就去搖光峰跟你混了啊。」

  「小人皇,我有一好兄弟就是守歲人,他說你……不是一直在專屬秘境賣房子嗎?怎麼跑到萬靈園來了?」

  「……!」

  霎時間,秩序隊列中響起了十分嘈雜的聲音,除了中天宗的自己人以外,幾乎所有遊歷者都自行向後退去,讓開了一條「攻殺之路」,這也包括中天宗的友盟。

  先不說,小人皇在秩序陣營中的「地位」,就光說守歲人這三個字,那就足以讓許多心懷不軌之人徹底冷靜了。除非他不想在遷徙地混了,想成為守歲人的頭號通緝犯。

  農知微等人一見秩序之人全部後退,心裡也倍感煩躁了起來。他們肯定不怕與人皇小隊一戰,可卻怕自己莫名其妙地當了出頭鳥,率先與秩序拼得兩敗俱傷,最終卻被混亂撿了便宜。

  下方,金蟬子臉色平靜地瞧著小人皇,話語簡潔道:「現在出手,農知微就不會退。這是清小人皇出局的最佳時機。他們小隊無非就是二十多人,我們抽出一半的人恢復本尊身,便可與農知微等人,聯手將其剷除。」

  「我不去,我和他的爭鬥會在最後。」魏天寶直白表態。

  女預言皺眉沉思,沒有回應,而張夫子等人卻是毫不猶豫地點頭,表示贊同。

  「沒錯,小人皇的出現,會令秩序陣營空前團結。」張夫子冷聲道:「我同意與自由聯手,現在就將他清出去。」


  「我也同意。」

  「小人皇明明可以用氣運之力隱匿自身,卻非要流露出真容,而後再殺柳歲寒。他此舉用意十分明顯,就是想通過守歲人與自己的名望,徹底壓下秩序的內鬥。我們絕不能讓他如此輕易地穩住局面。」

  「……!」

  除了魏天寶、女預言家之外,幾乎所有混亂之人,都表示自己可以登天一戰。

  「張兄,那就由你率領大家,尋一處隱秘之地,盡數恢復本尊身吧。」金蟬子發話。

  「你不去?」張夫子有些驚訝。

  「我……我不是很方便。」金蟬子以傳音的方式回了一句。

  張夫子若有所思,而後點頭道:「好,那我帶人去恢復本尊身,今日必將他清出秘境!」

  轟轟轟——!

 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,二首座的道宮方向,卻突然涌動出了千餘道神虹之光,遮天蔽日,氣勢洶洶而來。

  張夫子有些呆愣,指著天穹道:「你們看,二首座麾下的弟子……竟全都趕來了。」

  女預言家皺起眉頭:「這千道神虹中,竟有二三百位五品之人的氣息?!這說明……道閣長老,全都傾巢而出了!」

  一位駐守在此地的三師門長老,登時飛掠而起,大聲喊道:「林業,你為何率領師門長老、弟子,強闖我道宮?!大首座有言,神庭朝堂未有結論之前,誰都不可擅入此地!」

  嗖——!

  林業如一道流光,瞬入此地,飄浮在小壞外身後百米遠的位置,一字一頓道:「我等受師尊令,相助氣運加身之人!今日誰與氣運加身之人為敵,便是與我二首座師門所有弟子、長老為敵!!」

  「既是敵,則不死不休!」

  轟轟轟——!

  千道神虹殺來,盡數在小壞王身後落位。

  三百餘位五品境的長老,冷冷地注視著農知微等人,肉身散發出的氣息竟如汪洋之海,連成了一片。

  一個時辰前,小壞王回到內務府後,就將神秘玉扳指交給了林業,以及二首座曾點名過的那幾位長老。他以假傳聖旨的方式,向這群人說道:「師尊有令,龍血出,則氣運之人必然現身。爾等當不問緣由的相助對方,一切後果自有師尊撐腰,大家不需擔心。」

  林業與四位長老都很懵逼,他們也不知道被關在牢里的師尊,究竟還有什麼能力和尿性能替大家撐腰。可神秘玉扳指的信物是真的,這說明師尊的命令也是真的。再加上……小壞王本就是二首座最寵愛的弟子之一,師尊私下吩咐他在此刻行事,那也必然是有深意的。

  林業與任大牛穿一條褲子,立馬點頭道:「師尊就是這個意思!」

  於是乎,二首座師門中四品以上的弟子,只要是人還在主峰之中的,便都在四位領頭長老振臂一呼下,盡數親臨此地。

  虛空之上,千餘位修士站在任也身後,不問他的身份,不問他的來歷,只等他一聲令下,便可展開屠殺。

  小壞王左手托起人皇印,右手攥緊人皇劍,無視所有遊歷者,只邁步前行道:「想要落井下石,趁機生事之前,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!」

  「別便宜沒撿成,反給他人做了嫁衣。」

  「我最後問一句,你們滾,還是不滾?!!」

  吼聲如驚雷一般炸響,農知微權衡利弊之後,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去挑戰那三百多位宗門長老,只率人退去,笑著沖任也傳音道:「有你出現也蠻好的,起碼混亂不會一家獨大了。」

  張碧雲原路返回,衝著面瓜傳音道:「你這個王八蛋,你早都知道他是小人皇對不對?!連續被他攆走兩次,我真的很沒有面子啊!」

  下方,張夫子瞧著金蟬子問:「還要戰他嗎?」

  「三百餘位長老,七八百位四品境的弟子……還是算了吧,我陳征兄弟九泉有知,也會理解我們的謹慎的。」金蟬子也選擇忍上一手。

  轟——!

  小壞王腳踩道宮,借氣運之力,令憤怒之音傳遍九霄:「楊宥天、丁櫻、婁長風……你們所能依靠的人,此刻都不在了。若你們三人但凡還有一丁點的修士血性,也當敢作敢當,與我一戰!!!」

  正殿西側的弟子房中,楊宥天面色鐵青地盯著那被萬道霞光籠罩的男子,嘴唇發紫,雙拳抖動。

  他是真的沒想到,任大牛在自身並未遭受到生命之危的情況下,僅僅就只是因為兩位殘魂生靈,就能如此地不依不饒。


  這一刻,他也算是徹底明白了,在此秘境中,他們和任也就只能活一個。

  「中天宗養的都是你這樣的廢物嗎?被人踩在頭頂唾罵,也仍舊沒有拔劍一戰的勇氣嗎?」

  「就你們這樣的宗門,也配自稱為秩序的頂樑柱嗎?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自稱,與我守歲人齊名?!」

  「丁櫻,婁長風,你們兩人也都是糞坑中的無骨蛆蟲嗎?就只敢滿身惡臭地爬上他人腳面,故作噁心之態嗎?!」

  「……!」

  小壞王飄浮在半空中,把語言魅力展示到了極致。

  此間秘境足足有七百多位遊歷者,且三大陣營的人都在,任誰遭受這樣的辱罵,那肯定也都忍不了了。更何況,秘境故事發展到了這一步,遊歷者可以常駐的地方就只有萬靈主峰,他們即便是鐵了心的要當縮頭烏龜,那也不可能躲過任也的報復。

  與其窩窩囊囊,不敢抬頭的被人羞辱、怒罵,那還不如登天一戰,保全一個名聲。

  楊宥天轉身回頭,目光冷峻道:「既然躲不開了,這最壞結果……無非就是放棄而已。我要與他一戰!」

  「戰就戰,即便他是當代小人皇,我三人恢復本尊身,也未見得就不是他的對手。若能也令他身死一次,那倒也值了。」婁長風自知避無可避,便也打氣似的回應。

  「就在此地恢復本尊身,與他一戰!」丁櫻也硬著頭皮回應。

  轟轟轟——!

  片刻後,三道五品修道者的氣息,自弟子房中沖天而起,好似火山噴發一般,灼熱了小壞王所在的那一片虛空。

  緊隨其後,恢復本尊身的楊宥天、丁櫻、婁長風三人,呈品字形站位,遙遙對上了半空中的小壞王。

  楊宥天陰沉地瞧著他:「即便你是守歲人的小人皇,但若是被你師父知道,你只因兩隻殘魂,便如此針對中天宗的弟子,他也定然不會饒了你。」

  丁櫻與婁長風的出身,完全無法與楊宥天相比,自也沒有什麼宗門底蘊可以炫耀。他們二人只冷冷地盯著小壞王,目光充滿憎恨道:「事已至此,還說這些作甚?!」

  「楊師弟,行化道之法,我三人聯手殺他便是!」

  小壞王面色平靜地瞧著楊宥天,眸光費解道:「我一直都很難理解,究竟是何等優越的培養,才能令你如此自信?在你之前,我甚至都沒有聽過中天宗。」

  他緩緩閉上雙眸,橫劍於胸前,淡然道:「我給你們十息時間,登臨自身極境。」

  「十息後,你們三人會一同見到——一劍過,天外天!」

  面瓜聞言陷入沉思:「他……他怎麼就這麼能裝呢?!」

  楊開掐著唐風的葡萄,興奮道:「都說小人皇在遷徙地得罪了不少人,看他這個性子……混亂之人一心想要乾死他,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。」

  「當代人皇都沒有張狂的勇氣,那這個盛世……也未免太無趣了一點啊。」小歌姬總是能一針見血地點燃所有人的情緒。

  「區區一個四品境,也敢大言不慚地談什麼天外天?!」婁長風毫不遲疑地燃動腹內星核,直接選擇化道一戰。

  轟轟——!

  丁櫻肉身中也爆發出了即將道殞的氣息,腹內湧出的靈氣,璀璨如漫天星沙。

  嗖嗖嗖——!

  七十二柄五位十方刀,自楊宥天眉心洶湧而出,散發出無邊的殺氣。

  他肉身之上接連浮現出兩件古老的護身鎧甲虛影;掌心之中也有兩張頂級護身符滾滾燃起,形成了璀璨的光罩,蓋住了他的全身。

  他也是人,也要面子!

  他雖然做好了放棄的準備,可也不想像一隻蚊子一樣,被人輕輕捏死。

  臨行之前,師尊長老贈與他的保命法寶,此刻竟被他動用了一大半還多。他不準備留手了,而是要告訴小壞王,在這茫茫盛世之中,蓋世天驕絕不止你一人!

  三人各自施展秘術手段,於瞬息間登臨自身極境。

  丁櫻眉目謹慎地傳音道:「留神他的人皇印,那件神物可能會令我們跌境……!」

  極遠處,在小壞王的感知中,此間天地靜謐無聲、混沌一片,就如同盤古尚未開天之時。

  迷茫的天地之中,仿佛只有一縷皇道氣在升騰,或者說……只有一縷極境之意存在。


  這一縷極境之意,是佛子在問出那一句「我是否存在」時而產生的。

  那一刻小壞王憤怒到了極致,根本不須凝聚意念,心中便已有了不報此仇,誓不為人的決絕。

  那種意念,被他稱之為皇極真意,領悟於九黎帝墳,可令他瞬間爆發出二十倍攻殺之力。

  嗡——!

  一念合道,劍光耀世!

  蒼穹之上,小壞王手中的人皇劍嗡鳴不已,就如同被丟出了那尊當初將它鍛造出來的人皇鼎爐,劍體赤紅如血,就連那萬道霞光也被完全浸染,凝成一色。

  「???這……這是四品境之人的劍威???」張夫子凝望著那道劍光:「這……這不可能啊,他一定是覺醒了皇血,引動了外力!」

  魏天寶淡然道:「人間氣運太重了,承載的意義也太多了……自古以來,這古皇傳人都是難以凝意、難以立道的,心中若沒有大志向、大宏願,也必然會終生黯淡蹉跎。這是無雙的天賦傳承,肩負天大的責任,而帶來的代價……可若是一旦凝意,那自也非常人可比。」

  「很顯然,小人皇經歷過難以想像的磨難與機緣!」

  面瓜凝望著劍光,笑道:「如此盛世……不再寂寥啊!」

  唰——!

  蒼穹之上,人皇睜眼,一劍過,天外天!

  楊宥天等人在那一抹裂天的赤光中,連一瞬息的時間都沒有堅持到,便被劍光吞沒,碎成齏粉。

  三人各自都登臨了自身極境,化道一戰,卻連一劍之威都難以抗衡?!

  七百餘位遊歷者,均是沉默不語之態。

  呼啦啦——!

  紫雲消散,本尊身立馬收起劍勢,準備跑路。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,在萬靈道宮中坐鎮的道境之人,正在撒丫子趕來。

  虛空中,劍光消散的同時,有三具身死的靈獸身,也在一陣陣黑光中墜落,那是楊宥天、婁長風、丁櫻三人的靈獸身。若是他們還選擇繼續遊歷,那在秘境殘魂的眼中則肯定不會有靈獸屍身的存在,只會在黑光中「逃脫」。

  此刻靈獸身以身殞之態浮現,則代表著……他們這一次沒有選擇復活,而是徹底放棄,直接脫離了秘境。

  小壞王見狀,一手持劍,一手舉托著大印,眉目冷峻地看向了鄧同起:「許下的諾言,必會兌現!這個威,也必須要立!!」

  鄧同起立馬心領神會,轉身衝著兩位守歲人喊道:「自盡、離境!」

  那位長相甜美的守歲人小姐姐,以及那位與孟安辰形影不離的匠人系兄弟,均是流露出了極為興奮的表情,瘋狂點頭道:「要的,要的,我們這就離境。」

  話音落,二人均是以靈氣粉碎了腹內星核,當場選擇自盡。

  三息後,天道昭告之聲響徹。

  【您們可以用剩餘的星源,購買一次復活機會……!】

  「不必了,不必了,我們不玩了,回家了。」守歲人小姐姐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。

  嗡嗡——!

  詭異的黑氣自二人肉身中涌動而出,而後過了沒多久……便又匆匆散去,地面上就只留下了兩具靈獸屍體。

  所有遊歷者,見到這一幕全都懵逼了。

  「臥槽,攆出秘境還不算,還要追著殺嗎?!」

  「小人皇這麼狠嗎?!!」

  「守歲人也太團結了吧?上頭一句話,連這頂級秘境的積累和資源都不要了嗎?他們可是在此消耗了四十多年的歲月啊!這豈不是白白浪費了?」

  「……!」

  孟安辰見兩位同伴離去,登時非常好奇地衝著鄧同起問道:「他……他都許諾什麼了啊?」

  鄧同起看了他一眼,傳音道:「一人一座清涼府宅院,終生免賦稅。自今日起,他們都可在清涼府中,領取三品大員的俸祿,子孫三代有效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孟安辰聽到這話,急得眼珠都紅了:「為什麼不跟我說啊?!我踏馬也可以自盡離境啊!現在清涼府房價多貴啊……如此發財的機會都不給我,你這不是有意製造內部矛盾嗎?!」

  「我踏馬不丸辣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天都,萬靈山,秘境入口之地。


  楊宥天、丁櫻、婁長風三人自迷霧中走出,滿臉都是頹廢無力之色。

  一劍,就一劍……這個結果對於他們而言,等同於被直接抹去了所有驕傲。

  三人都沒有說話,只邁步向燈火璀璨的天都城走去。

  嗖嗖——!

  就在這一刻,有兩道人影自他們的頭頂飛掠而過,攔在了最前方的官路之上。

  那二人目光冷漠地瞧著他們,紛紛抬起右臂,橫空一抹。

  轟轟——!

  兩面石碑沖天而起,散發出了極為獨特的氣息。

  碑叫無字碑,乃是守歲人用於在秘境中相認,表明身份的信物。

  守歲人有鐵律,不論在哪座城池、不論在何種秘境、不論正在經歷怎樣的機緣,你……只要感知到無字碑的氣息,且還能趕到,那就必須相助同門之人。

  你相助了同門,則代表著,在你身陷危機的時候,也永遠都會心存希望。

  漆黑的官道被無字碑散發的光輝點亮,只過了不到十數息的時間,天都城外便有四面無字碑同時閃爍,而後……迅速連成一片,如星海倒映在了人間。

  「那是什麼?」婁長風茫然地瞧著無字碑。

  「跑……不跑會死的,快跑!!!」

  直到這一刻,楊宥天才真正地感覺到了恐懼、絕望,同時也更加清晰地認識到,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中天宗,或許……也保不了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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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此章一萬字,還 4000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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