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戰的一番話,讓刁亮的一顆心越發沉了下去。
看著情形,怕是真的要開倉放糧。
可糧倉里實在空曠曠啊。
心不在焉的送走了風戰後,刁亮立刻命人去請了廣文樂。
廣文樂來的很迅速。
刁亮半句閒話都無,直接開門見山,將風戰的話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。
隨即帶著哭腔道:「可怎麼辦啊?」
「咱們縣衙的倉庫里,可沒有多少糧食了。」
「真要開倉放糧,我怎麼拿的出?」
「難道要去買糧?」
「填滿糧倉,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銀子呢。」
「我哪有那麼多銀子?」
刁亮急的團團轉,甚至直接拉住了廣文樂的手:「師爺,你說該怎麼辦啊?」
「你一定要幫我想個好主意。」
「若真要填滿糧倉,我還不如,還不如就這麼死了呢。」
廣文樂拍了拍刁亮的手:「那位風大人,就只說了這些嗎?」
刁亮連連點頭。
廣文樂略一思索:「大人的意思是,不想自己出銀子,但又想填滿糧倉?」
刁亮聞言,點頭的力度越來越重:「是的。」
「這……」廣文樂有些遲疑。
「師爺有何為難之處?」刁亮抓住刁亮的手微微用力。
「若有辦法,但說無妨。」
廣文樂抿了抿唇:「確實有一個辦法,只是有一些風險。」
「什麼辦法?又有什麼風險?」刁亮問道。
「大人可還記得,咱們今日宴請那些富戶,都得了些什麼?」
刁亮蹙眉:「得了藥材啊……」
隨即一頓,刁亮目光一亮,面色一喜: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廣文樂點點頭。
刁亮眉頭蹙的更緊了:「這……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好啊?」
才剛剛要了那麼多的藥材。
這都不準備隔天,就又再要一次嗎?
那些富戶們,可都不知傻子,自己一而再,他們肯定怕還有再而三。
萬一鬧騰起來,將藥材和糧食之事都捅出去,那他這個安元縣令可就做到頭了。
「可眼下,就只有這麼一條路可走了。」廣文樂說道。
「如果不走的話,就只能……」
「只能如何?」刁亮問道。
「只能自己掏銀子補糧倉了。」廣文樂說道。
「除了這兩條路,別無他法了嗎?」刁亮捏緊了手指,眉頭蹙的更緊了。
「對,別無他法了。」廣文樂嘆了一口氣。
「上一次和他們要藥材,是用了王爺的名聲,這一次該當如何?」刁亮問道。
「招不再重複,有用就行。」廣文樂說道。
「眼下,也只有王爺的名頭能夠壓的住,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掏錢掏糧。」
刁亮蹙著眉頭:「他們真的會心甘情願?」
廣文樂篤定的點點頭:「只要我們扯好虎皮,就絕對能行。」
「但是,這件事情要做的隱蔽。」
「一定不能讓王爺發現。」
刁亮眉頭蹙的更緊了:「之前買那麼多藥材的事情,也已經做的夠隱蔽了。」
「可是,王爺還是發現了。」
「咱們前腳才做,他後腳就發現了,速度之快……」
「我這心裡,很不安。」
「萬一,萬一這一次仍被發現了,那可怎麼辦?」
「到時候王爺豈不是要……」
刁亮話沒說完,但是抬手在自己的脖子抹了一下,表情也變得有些驚恐。
廣文樂抿著唇,微微嘆了一口氣:「可眼下,只有這一條路。」
「大人要是實在害怕的話……」
「那就只能自掏腰包了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刁亮的聲音猛然拔高,鼻孔都張的圓圓的,呼呼噴著氣。
他是絕不可能自掏腰包的。
一個子都不行。
算了算了,富貴險中求,他就再狐假虎威一次吧。
等過了這一道坎,日後他絕對會好好補償那些富戶們的。
畢竟,他是這裡的父母官。
王爺離開後,就數他最大,手裡漏點就夠補償他們了。
這一瞬間,刁亮就確定了。
他要宰富戶。
刁亮一把抓住廣文樂的手:「這一次,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,萬不能再出任何差錯。」
廣文樂點點頭:「屬下一定盡心竭力。」
刁亮擺擺手:「那你去吧。」
廣文樂恭敬道:「是。」
離開書房後,廣文樂臉上討好諂媚的笑容完全消失,眸光也變得深沉起來。
雖然辦法是他提的,但他也得承認,這不是個好辦法。
逍遙王哪裡是那麼好糊弄的主。
所以,他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才行。
一條,就算事發也絕對不會牽扯到他的身上的退路。
得好好琢磨琢磨才行。
廣文樂離開後,刁亮在想同樣的問題。
之前的藥材,已經發現。
也不算全發現吧,最起碼發現了他們縣衙採購了諸多藥材。
至於倒賣……
他覺得,應該還沒發現,否則王爺又豈會那麼和顏悅色?
由此看,王爺也不是那麼厲害。
是了。
這裡畢竟不是京城。
有句話不是說嗎?強龍壓不過地頭蛇。
他就是這裡的地頭蛇。
想到這裡,刁亮微微鬆了一口氣,心裡不由的期盼著,這一次一定要成功,不被任何人發現。
但同時也在想,萬一真被發現了,他該如何甩鍋才最安全。
最好的背鍋人就是廣文樂。
但,他也很聰明。
所以,要如何讓他毫無反抗的,結結實實的背鍋需要好好想想才行。
主屬兩個雖然各懷心思,但動作都不慢。
這一次,那些富戶們被邀請到了府衙做客,宴席十分的豐盛。
開始還是喝酒,寒暄,甚至還請了歌舞班子。
氣氛很是熱烈。
酒過三巡後,刁亮圖窮匕見。
揮退了所有的外人後,直接開門見山:「今日邀請諸位前來,本官也是不得已啊。」
聽到他這句話,眾富戶心裡都有些不安。
或者說,來參加這個宴會,他們心裡就一直不安。
「地里的莊稼眼看就要豐收了,結果一場大雪瞬間就將這一切化為了泡影。」
「身為安遠縣的縣令,本官甚是心痛啊。」
「還好,糧倉里還有些餘糧。」
「但,相比全縣的百姓來說,那點兒餘糧簡直是杯水車薪啊。」
「完全不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