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府的年,不光大年初一早起一頓飯不同。
此刻的行船,更是不同。
運河邊上,已經停了數艘船,每一艘船上都裝飾的極其喜慶熱鬧。
尤其是為首的一艘船上,更是裝飾的奢華。
方連成和褚雲櫻在前面引路:「王爺,王妃,小公主,請。」
很快,一行人上了首船。
其他官員以及家眷也都紛紛上了後面的船。
船,破開江面,一路前行。
江景壯闊。
方連成褚雲櫻陪同顧沉夫妻站在船頭,侃侃而談這沿途的美景。
然後又撈下了新年的第一條魚。
意味著年年有餘。
這不一樣的,帶著新鮮感的新年,讓唐卿卿的心情越發的美麗起來。
只是這美麗的心情,並未持續太長時間。
一名婢女端著茶水過來。
才走到近前,身子就趔趄了一下,杯中的茶水全衝著唐卿卿撒過去。
傲霜眼疾手快,立刻往前一步,抽出手中長劍舞動。
長劍密不透風,將茶水全都擋在了外面。
那婢女被淋了一身。
格外狼狽。
婢女此刻卻顧不上狼狽不狼狽的,雙腿一軟跪在地上:「求王妃恕罪,奴婢不是故意的。」
方連成和褚雲櫻氣的夠嗆。
為了這新年第一年,他們夫妻忙裡忙外的準備了許久。
務必所有細節都做到最好。
怎麼才上船行運一會兒,就出了這麼大的紕漏?
這可不行。
「你這小蹄子,大年初一的竟如此莽撞,實在該打。」方連成立刻開口道。
「來人,快將其拖下去,重打二十大板。」
婢女聞言,面如死灰,跪趴在地上,連求饒都不會了。
「方大人。」唐卿卿開口道:「新年伊始,萬事萬物都是新氣象,依本王妃看,就不要見血了。」
方連成聞言連連點點頭:「王妃說的是,是下官疏忽了。」
隨即轉身,清了清嗓子:「那就罰你半年月例,好好的長長記性。」
婢女心裡一松,連連磕頭:「奴婢多謝王妃,多謝大人。」
方連成擺擺手:「下去吧。」
等到婢女轉身下去後,唐卿卿才看向顧沉:「你的衣擺沾了些茶漬。」
顧沉低頭看了一眼,並不是很明顯:「無礙。」
唐卿卿說道:「新年伊始,還是換了吧,只換外袍,也不費事。」
顧沉這才點點頭:「好。」
事故就發現在顧沉去換衣服的空擋。
顧沉自來都不需要丫鬟服侍,都是自己動手的。
他進了房間,凌風在外守著。
殊不知,另外一側的窗戶外,站著一名身材纖細的女子。
此刻,她手裡正捏著一根點燃的薰香。
她緊張的捏著香,而後悄悄戳破了窗戶紙,將薰香伸了進去。
片刻後,她便從外面打開了緊閉的窗子。
想要翻身進去。
結果……
她浪費的翻進屋子裡,狼狽的站直身子,然後就驚得瞪大了雙眸。
因為,房間內並不是只有顧沉一人。
而是,一堆人。
有顧沉,有他的侍衛,還有唐卿卿,方連成,褚雲櫻,隨身丫鬟,女衛……等等。
女子傻眼了。
她站在原地,雙眸圓睜,雙手緊張的捏著衣角。
隨即,又猛地抬手,捂在胸前。
因為襖子和內衫最頂上的幾個扣子,是解開的,隱隱露出一片白嫩的肌膚。
女子尖叫一聲,蹲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然後拼命的拽衣服,扣扣子。
方連成和褚雲櫻見此,連都白了幾分。
今年這初一,不順啊。
剛剛才經歷了小丫鬟不穩重潑了茶水,現在又有心大的丫鬟要攀高枝……
今天出門沒看黃曆啊。
改日一定要去寺里燒燒香才行。
「方大人,此是何人?」顧沉臉色陰沉,聲音也冷冽如刀。
方連成額頭上冷汗津津:「這是船上的婢女。」
一旁的褚雲櫻忙的說道:「她叫錢小蝶,是我們府上的丫鬟。」
「平日裡做事手腳伶俐,也很勤快穩重。」
「所以這次大年初一行大運,便選了她在船上伺候。」
「誰知道,竟是個如此有心機的。」
褚雲櫻直接上前一個耳光甩了過去,打的錢小蝶身子一個歪。
隨即,臉頰高高腫起。
嘴角也有一絲血跡蜿蜒而下。
「混帳,也不看自己什麼身份,你怎麼敢用這種下作的法子算計王爺?」
「就算你活煩了,你們一家子也都活煩了嗎?」
錢小蝶身子一顫,而後猛地跪直了身子,開始磕頭。
口裡還喃喃道:「是奴婢的錯,是奴婢的錯。」
「都是奴婢鬼迷了心竅,是奴婢不知輕重,是奴婢想要攀高枝。」
「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。」
「是奴婢的錯。」
「任何懲罰,奴婢都願意一力承擔。」
「千刀萬剮奴婢也願意。」
「這是奴婢一人所為,是奴婢豬油蒙了心,求王爺不要牽連奴婢的家人。」
「奴婢求您了,奴婢求您了。」
錢小蝶用力的磕頭,直把額頭磕的青紫出血,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「先別磕了,回答本王的問題。」顧沉聲音冰冷。
錢小蝶這才止住磕頭,但仍小聲哭著:「奴婢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。」
顧沉掃了錢小蝶一眼:「是誰指使你來做這個的?」
不光是錢小蝶身子一抖,就連方連成和褚雲櫻也都忍不住提了一口氣。
因為,這船是他們安排的,錢小蝶也是他們府里的。
他們怕是被別人算計了。
很明顯啊。
這窗子明明是關著的,而且裡面還上了插銷。
外面怎麼能輕易打開?
可見是提前做了手腳,將插銷提前折斷了。
可這船,昨日他們夫妻親自里里外外都檢查過的,尤其是這兩間屋子。
那是給顧沉他們專門留下的,因而更是檢查的仔細。
昨天插銷還沒問題的。
怎麼今日就斷了?
可見,是他們內部的人動的手,而且絕對是他們夫妻信任的。
被信任之人背刺,夫妻兩個心裡都窩了火。
又擔心,那人萬一要背刺到底,將他們夫妻二人一併算計進去。
如果王爺王妃真信了,到時候他們可就要遭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