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府的冬天,和京城不同。
過了年之後,屋外比屋裡還要暖和許多。
當然,這是沒有燒火爐的情況下。
大多數原住民,除了一些老弱的,基本冬天都不燒暖爐的。
唐卿卿挺佩服他們的。
她不行的。
屋子裡如果不燒火爐的話,她覺得她十有八九會被凍死。
剛想到這裡,唐卿卿又忍不住搖搖頭。
果然,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。
想當年,她在小山村裡的時候,每年冬天都必須熬命。
好在,她都挺過來了。
後來,被接回侯府,雖然住著不透風的大房子,但裡面沒有炭火,已經冷的難耐。
比起如今杭州府的屋內,可是冷多了。
幸好,都過去了。
顧沉細細的幫唐卿卿畫了眉毛,又仔仔細細的描了一個額間妝。
「卿卿看看,可還滿意?」顧沉放下筆,問道。
唐卿卿看著鏡中的自己,笑道:「王爺的手可真巧,這額間妝我好喜歡。」
「喜歡的話,以後我天天給你畫。」顧沉語氣溫柔。
「好啊。」唐卿卿點點頭。
「今天外面天氣不錯,要不要出去轉轉?」顧沉又問道。
「這幾天連續參加了數場宴會,確實有些煩悶了。」唐卿卿說道:「那就出去走走吧。」
不過,比起京城來,還是省事兒的多。
畢竟,這裡認識的人少太多了。
而且,都是下官。
挺好。
「那我讓侍衛們準備馬車。」顧沉說著,起身去了外廳,叫來風戰,細細吩咐了幾句。
唐卿卿則轉頭看向茯苓:「小公主起來了沒有?」
茯苓回答:「剛剛奴婢已經派人去看過了,小公主正在吃早飯呢。」
唐卿卿點點頭:「派人過去說一聲,吃過早飯後,給小公主穿戴整齊,一起出門。」
茯苓應道:「是。」
很快,顧沉一家三口就出門了。
三人都很開心。
只是,這開心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因為,他們遇到了跳河的。
青石橋的欄杆上,坐著一名女子。
那女子,面朝河面。
她的周圍,還有幾名小丫鬟跪著哭泣,隱隱傳來一句:「小姐,您快下來,前往不能跳河啊。」
唐卿卿抬眸看過去,距離稍微有些遠,並不能看的太清楚。
只隱約記得,好像是見過的。
正準備讓傲霜去打探一下,順便將人救下來時,就聽那女子哭著道:「得不到王爺的認可,我不如死了呢。」
唐卿卿扭頭,看向身旁的顧沉。
顧沉:……
這是誰想陷害他?
底下的丫鬟也跟著哭:「小姐,您別這樣,您若死了,老爺和夫人怎麼辦?」
又有一個丫鬟哭道:「奴婢已經派人回去請老爺和夫人了,也派人去了給王爺送信了,您千萬別尋短見啊。」
唐卿卿眯起了眼睛。
顧沉一把抓住唐卿卿的胳膊,指天誓日:「我發誓……」
唐卿卿拉住他的手:「你我夫妻,這點兒信任還能沒有嗎?」
「只是,這位小姐當眾這麼鬧,會有損你的名聲。」
「必須要妥善處理才行。」
「傲霜,你去救人,順便打探一下,這是誰家的小姐,以及發生了什麼。」
「是,屬下遵命。」傲霜點點頭。
有傲霜出手,分分鐘就把女子從橋欄杆上抱了下來。
兩名丫鬟也飛快的撲了上來。
「小姐,您終於下來了,嚇死奴婢了。」
「小姐,嗚嗚嗚……」
傲霜站在一旁,聲音清冷:「你們是哪家的?發生什麼事情了嗎?」
小丫鬟哭的上期不接下去:「我們小姐是謝家二房的嫡女,今日多虧俠女相救。」
謝汀蘭是見過傲霜的。
見到傲霜後,哭的更可憐了:「我心悅王爺,奈何王爺愛重王妃,不願納妾,既如此,我願一死了之。」
傲霜聞言,頓時蹙起眉頭。
周圍這麼多人,這位小姐的話,怕是很容易讓人誤解。
傲霜並未回答,而是快步回到唐卿卿身邊。
將橋上的鬧劇快速複述了一遍。
顧沉的臉色,頓時變得陰沉下來,大步往橋邊走去。
卻被唐卿卿拉住了衣袖。
顧沉轉過頭,陰沉的目光頓時變得溫和起來:「放心,我會處理好此事的。」
唐卿卿依舊沒鬆手:「還是我去吧。」
「你過去的話,容易被倒打一耙。」
「而且,人家畢竟是個小姑娘,哭哭啼啼的,周圍人嘴上不敢說,心裡怕是會敗壞你的名聲。」
「我不怕。」顧沉說道:「我堂堂……」
「我知道你不怕。」唐卿卿安撫的拍餓了拍顧沉的胳膊:「但我出面會更好。」
「而且,我在乎。」
「我不允許有人敗壞我夫君的名聲。」
「放心吧,我會處理好的。」
顧沉這才將唐卿卿的手抬起,放在自己唇邊輕吻了一下:「好。帶著傲霜和半夏過去。」
唐卿卿點點頭:「放心吧。」
見到唐卿卿脫離隊伍,小諾諾立刻揮舞著小胖胳膊:「母妃……」
唐卿卿回頭:「小諾諾乖,母妃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「先陪著你父王玩會兒好不好?」
小諾諾這才點點頭,而後脆生生應了一句:「好。」
唐卿卿這才帶著人,慢悠悠走到了謝汀蘭的面前。
謝汀蘭還坐在地上哭。
唐卿卿的聲音,從她的頭頂傳來:「謝小姐,我是逍遙王妃,你還好嗎?」
謝汀蘭哭聲頓住。
她抬起朦朧的淚眼看向唐卿卿。
並不是第一次見。
她之前就在宴會上見過,只不過她身份不夠,並沒能說上話。
說起來,那宴會還是她跟著伯母去的。
她娘親沒資格。
謝汀蘭抿了抿唇,聲音沙啞:「民女見過逍遙王妃。」
同時眉頭忍不住微微蹙起。
為什麼來的不是王爺?
唐卿卿居高臨下的看著她:「剛剛路過此地,見這裡鬧哄哄的,便讓屬下過來查探一二。」
「聽說,謝小姐想要跳江自盡?」
「為何?」
唐卿卿的聲音很平淡,但是卻讓謝汀蘭忍不住想要往後縮。
她用力抿著唇,不敢抬頭。
然後答非所問:「多謝王妃的救命之恩,來日必報。」
說完,便晃晃悠悠站起身來。
「我有些不舒服,就先告辭了,改日一定登門拜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