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汀蘭是真的已經悔過了。
她安靜的待在她的房間裡,認真又虔誠的抄寫女則女誡。
但是,意外還是發生了。
侯氏和魏氏正忙著給謝汀蘭找合適的人訂婚。
經此一遭,之前那個名冊的人都不成了。
畢竟,橋邊鬧的那一出,早就傳遍了杭州府的大街小巷。
謝汀蘭的名聲,壞了。
故而,侯氏和魏氏只能往下找,準備讓謝汀蘭下嫁。
也沒去問過謝汀蘭。
因為,不管她願意不願意,如今都只能這麼辦了。
就在兩人忙忙碌碌的時候,意外來了。
謝汀蘭死了。
一根白綾,吊死在她自己的房間裡。
第二天一早,丫鬟前來伺候她梳洗的時候,就看到懸在半空中的謝汀蘭。
眼睛瞪的老大,像是要凸出來了。
舌頭也伸著。
格外的猙獰嚇人。
那丫鬟嚇的尖叫一聲,直接就暈死過去。
但是叫聲,也引來的其他人。
謝汀蘭的死訊,瞬間傳遍了整個謝宅。
侯氏震驚之餘,立刻吩咐下去,將這件事情捂死在謝宅,萬不可透露出分毫。
然後,才快步往謝汀蘭的院子裡走去。
還沒進屋,就先聽到了震天的哭聲。
是謝汀蘭的母親魏氏。
魏氏此刻毫無貴婦形象,坐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:「我的乖女兒啊……」
謝知環也臉色難看的站在一旁。
「怎麼回事兒?」侯氏快步上前,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抖:「汀蘭怎麼會……」
謝知環轉過身,嘶啞出聲:「大嫂……」
隨即,又長嘆一口氣:「蘭蘭她……實在是太任性了。」
魏氏聞言,立刻尖聲怒斥道:「我女兒才沒有任性,她都是被你們逼的,逼的活不下去了。」
「我可憐的女兒啊……」
「你怎麼能這麼狠心,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。」
謝知環臉色變得難看起來:「住口!」
魏氏被吼的一愣,然後哭聲更大了。
謝知環心煩的撓撓頭。
侯氏深吸一口氣:「弟妹白髮人送黑髮人,我知道她心裡的難過。」
謝知環抿了抿唇:「未嫁女兒,不宜停靈,儘快葬了吧。」
侯氏點點頭:「已經安排下去了。」
魏氏聞言,更心酸了。
她可憐的女兒。
正在這時,一個丫鬟手裡捧著一張摺疊整齊的宣紙踉踉蹌蹌的走了進來。
「夫人,這是小姐留下的遺書。」
「就在小姐的床頭。」
「奴婢剛剛發現,就趕緊給夫人帶過來了。」
魏氏忙不迭的從地上起來,快步沖向那個丫鬟,手指顫抖的接過那封遺書。
遺書並不長。
魏氏很快就看完了,眼淚更是流的厲害。
「我的女兒,我可憐的女兒。」
「真的是被你們逼死的。」
說著,魏氏撒潑一樣沖向侯氏:「都怪你們,是們逼死了蘭蘭。」
幸虧謝知環反應快,一把抱住了魏氏。
「你做什麼!」
「蘭蘭是自殺,和大嫂有什麼關係?」
「你不要再胡鬧了!」
魏氏哭的不能自已:「蘭蘭也是你的女兒,你怎麼能那麼狠心?」
隨即,將遺書拍到謝知環的身上:「你看看你女兒的遺書。」
「她就是被你們逼死的。」
「不光是你們,還有逍遙王,若不是他……」
一句話沒說完,臉上就挨了謝知環結結實實的一個耳光:「住口!」
謝知環這一巴掌絲毫沒有留力。
魏氏被打的一個趔趄,整個人撲倒在地上。
臉頰紅腫,嘴角滲血。
她不敢相信的看向謝知環,嘴唇微微抖著:「你,你……」
謝知環一目十行的看完遺書。
眉頭微微蹙起。
而後,竟直接將遺書撕了個粉碎:「什麼遺書?不過是還沒抄完的女誡而已。」
隨即又看向那個丫鬟:「什麼話也敢渾說,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。」
「來人,將她拉下去關入柴房中。」
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」
那丫鬟嚇了一跳,她撲通一聲跪下:「二老爺,奴婢,奴婢沒有渾說,奴婢……」
「還不堵了嘴。」謝知環怒喝一聲。
很快,就有人衝上前,隨即拿了一塊兒破抹布堵住那名奴婢的嘴。
然後動作粗魯的將人拉了下去。
魏氏瞪大了眼睛:「你,你居然把蘭蘭的遺書撕碎了?」
「那是她留在這個世上最後的東西了。」
「你怎麼能……」
「桌子上還有抄好的不少女則女誡呢。」謝知環打斷道:「你若喜歡,就都留下。」
「不過,我瞧著你今日身子不是很爽利。」
「不如先回去歇著吧。」
「蘭蘭的事情,我和大哥自會處理。」
說著,又眯起眼睛來:「這件事情,我不希望傳出謝家去。」
「否則,魏家就要付出代價。」
「你可明白?」
魏氏身子不由的抖了抖,而後抿緊了唇,聲音干啞的厲害:「我,我知道了。」
謝知環滿意的點點頭:「送夫人回去休息。」
等到魏氏離開後,侯氏才問道:「蘭蘭的遺書中,寫了什麼?」
謝知環抿緊了唇:「不過都是一些不知所謂的話。大嫂放心,等大哥回來後,我會好好和他說的。」
「只是這口舌之事,還要勞煩大嫂好好緊一緊了。」
「蘭蘭的事情,不可外傳。」
侯氏點點頭:「我自然知道。放心吧,我會捂好的。」
謝知環的腳步有些踉蹌:「我去書房等大哥回來,蘭蘭下葬的事情,就麻煩大嫂了。」
「一家人說什麼外道話?蘭蘭也是我的侄女。」侯氏說道。
「放心吧,我會辦好的。」
謝知環這才點點頭,而後腳步虛浮的走了出去。
那畢竟是他疼愛了十幾年的女兒。
雖然她最近惹了不少事情,但人死萬事消,他現在只記得謝汀蘭的好。
侯氏看著謝知環的背影走遠後,這才將地上的碎屑撿起來。
謝知環雖然撕的很碎,但侯氏耐心很足。
她花費了不少時間,才完全拼好。
拼完後,便細細讀了一遍。
隨即蹙起眉頭。
這字跡雖然和汀蘭的完全一樣,但是這語氣……
並不是汀蘭的。
她總覺得,這封遺書,透著格外的蹊蹺。
等晚上,一定要和夫君好好說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