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環抿了一口茶,壓低了聲音:「是王爺察覺到了不妥。」
魏長林心頭一跳:「王爺?」
「之前,蘭兒鬧出的那些事端,我也有所耳聞。」
「但真偽與否,我從未問過阿綾。」
「莫非,都是真的?」
「蘭兒她,真的不顧及身份,就敢肖想當今的逍遙王?」
「可……」
「就算是蘭兒異想天開了,也罪不至死吧?」
「妹夫,你能不能告訴我,蘭兒之事,到底如何?讓我這個做舅舅,也明白一二,不至於那麼心焦。」
謝知環捏了捏手指:「非我信不過大舅哥,實在是此事原委,我也不清楚。」
「大哥不肯透露,我便打聽不到。」
「但是我知道,大哥是肯定會為蘭兒報仇的。」
「此事,定會有個說法的。」
「大舅哥就放心吧。」
「至於,王爺是從何處察覺到的不妥,我是真的不知道。」
「我只知道這次開棺驗屍的,就是王爺身邊的人,沒費多少功夫,就查到了不對勁兒。」
魏長林聞言,一顆心更是懸到了嗓子眼兒。
他有心多問幾句。
但謝知環知道的是真的有限。
或許是有限,或許是被自家兄長囑咐過不能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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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之,他是套不出什麼話來了。
半個時辰後,溫氏帶著魏氏來了偏廳。
魏長林抬眸看了一眼,溫氏不著痕跡的略微頷首。
謝知環起身:「嫂嫂。」
溫氏含笑回禮:「妹夫來了。剛剛妹妹還念叨你呢,果然夫妻間就是不禁念叨。」
魏氏抬眸看了謝知環一眼,然後又立刻轉過目光。
謝知環上前一步:「夫人莫氣,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那麼衝動的。」
「你放心,蘭兒的仇,我一定會報的。」
「絕不會讓蘭兒枉死。」
魏氏本就是個心軟的人,見謝知環對她低頭,心裡的氣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。
當即便輕哼了一聲:「你說過的話,你可要記住。」
謝知環立刻說道:「夫人放心,絕對謹記。更何況,還有大舅哥和嫂嫂在側作證,我絕不會食言。」
「天色已經不早了,我們快些回去,好不好?」
魏氏點點頭,轉頭看向魏長林和溫氏:「大哥,大嫂,那我們就先回去了。」
「等事情塵埃落定後,我再來看你們。」
魏長林說道:「蘭兒的事情,我們也會放在心上的。」
「你若有什麼線索,也可派人來告知。」
「我們一起調查。」
魏氏感動的抹了抹眼淚:「嗯,若有進展,一定會派人來告訴大哥的。」
等到謝知環和魏氏離開後,魏長林夫人兩人這才對坐飲茶。
「你從阿綾那裡都問道了什麼?」魏長林問道。
「阿綾的院子,被搜了。」溫氏說道。
「是逍遙王身邊的人。」
「阿綾院子裡被揪出來了三個人叛徒,那三個叛徒都已經招供,且都與蘭兒之死有關。」
「還有幾個人,至今仍被關押著,不知道招沒招。」
「再就是,謝府如今戒嚴了。」
「只許進,不許出。」
「但是,阿綾不但出府了,還回了娘家。」
「我總覺得,這事兒不對勁。」
魏長林聞言,眉頭也忍不住緊緊蹙了起來,手指用力的捏著杯子,指關節泛起青白之色。
「謝府戒嚴,但是阿綾卻可以外出,甚至回娘家……」
「莫非……」
「逍遙王已經查到了咱們頭上?」
溫氏抓住魏長林的手,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:「爺別胡思亂想。」
「或許,戒嚴的只是府里的下人。」
「阿綾身為二夫人,自然是有出入府門的權利。」
「而且,爺行事一向穩妥。」
「從未出過錯。」
魏長林抿著唇:「是啊,我一向穩妥,而且掃尾都很乾淨,絕沒有留下任何把柄。」
「我不能急,不能亂,我得鎮定。」
溫氏想了想:「要不,咱們做點兒什麼,彌補一下?」
魏長林想了想,然後搖搖頭:「不可。」
「已然引起了逍遙王的注意,多做就多錯,不如先按捺不動。」
「時間久了,無論什麼事情,自然會過去的。」
「反正,那件事情已經收好了尾巴。」
「也已經找好了替罪羊。」
「只要我們不輕舉妄動,就絕不會被揪出來的。」
十日後。
魏長林還是落網了。
他越是想要小心翼翼,就越是容易漏洞百出。
他心裡想的是按捺不動,但耐不住腦子裡一直復盤,復盤後又驚覺有些地方沒做的太好。
就忍不住的找補了一些。
找補之後,又擔心有痕跡,自己就將那些手臂給斷了。
所謂雁過留痕。
更何況,他這又是找補,又是斷臂的,動作確實大了一些。
再加上,逍遙王的人一直都在暗中盯著他。
他以為自己藏的好,實際上早就在逍遙王一眾人的目光之下了。
魏長林被抓的那一刻,還是腦袋懵懵。
他想不明白,他怎麼就被抓了。
這些日子以來,他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的啊,怎麼會……
魏長林想不明白,所以見到顧沉的那一刻,也就忍不住問了:「你們是如何尋到我的?」
風戰立刻蹙眉冷喝:「王爺面前,豈容放肆!」
魏長林根本不搭理風戰,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顧沉:「我到底哪裡做錯了?」
顧沉冷笑一聲:「想要人不知,除非已莫為。」
「這麼淺顯的道理,你不懂嗎?」
魏長林哼了一聲:「話是這麼說。但這世上,多的是人不知的事情。」
「我自認為我這次行動很成功的。」
「我也自認為我藏的很好。」
「你們到底是怎麼懷疑到我身上的?上次阿綾回娘家,是不是就在你們的算計之內?」
顧沉並未回答,只是身子往後靠了靠:「說吧,你為什麼要策劃這些?」
「謝汀蘭她可是你的親外甥女。」
「你怎麼下的去手?」
魏長林不在乎的哼了一聲:「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,登頂者都是踩著屍山血海前行的。」
「不過就是一條命而已,那是她的榮幸。」
「我還是不明白,我到底哪裡漏了破綻?你們是何時懷疑上我的?」
「我覺得我藏的很好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