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戰的動作很快。
破廟殘屍的案子,當天就遞到了京兆府尹的案頭。
不過是一具破廟殘屍,按照以往,他即便收到了報案,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派幾名衙役去查探一番即可。
畢竟,只是郊外。
每年這個時節,凍死的都有很多。
他若是每一個都看重,都詳細調查,那他還做不做別的事情了?
但是,今天這個案子不同。
因為,報案的人是九皇子殿下身邊的人。
他可不敢怠慢。
當即,京兆府尹便點了人馬,一路緊趕慢趕的到了破廟。
九皇子並不在,但他的貼身侍衛風戰在。
京兆府尹恭敬道:「風護衛……」
風戰行禮道:「大人,今日我們殿下路過這處破廟,發現了這具女屍,還請大人詳查一二。」
京兆府尹沒看那具女屍,而是問道:「這是,九皇子的意思?」
風戰瞥了京兆府尹一眼:「大人這是何意?」
「莫非……如果此事不是殿下所授意,大人就打算不管此事了?」
京兆府尹連忙擺手:「不不不,不是的,下官就是隨口問問,隨口問問。」
說著,立刻派仵作上前驗屍。
仵作驗屍的功夫,京兆府尹抿了抿唇,又開口道:「風護衛,您要有事兒就先去忙。」
「等這裡查驗出結果後,我會派人前去告知。」
風戰掃了京兆府尹一眼,而後搖搖頭:「不必,我現在不忙。」
「大人不必管我,您只管仔細查驗。」
「我在這裡等著即可。」
京兆府尹聞言,立刻將這件事情的等級抬高了數層。
九皇子派人盯著,想必此案不簡單。
他可得好好辦才行。
畢竟,九皇子可是皇貴妃之子,深受皇上的倚重和喜愛。
想到這裡,京兆府尹立刻拱手道:「既如此,那就勞煩大人在一旁等待了。」
這時,仵作也已經驗屍完畢。
見到仵作走過來,京兆府尹沉聲問道:「如何?」
仵作回答:「是一名女屍,年齡在十五到十七歲之間。」
「未嫁人。」
「她體內有殘留的類似合歡散的藥物,用量非常的大。」
「那些野獸的齒痕,都是她死後留下的。」
「換言之,她並不是被野獸撕咬而亡,而是在野獸到來之前,就已經死了。」
「至於具體的死因……」
「因為屍體殘破的厲害,還未曾找到。」
「需要帶回去進一步解剖,才能找到真正的死因。」
「還有,死者的身份……」
「從殘存的衣料來看,並不是小門小戶家的。」
「但是,現場並沒有遺留死者的髮飾以及耳環,手鐲,玉佩之類的。」
「初步推測,應是被人謀財害命。」
「所遺留的,只有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安符。」
京兆府尹接過來,細細看了看,總覺得這平安符有些眼熟,像是在哪裡見過。
風戰探頭看了一眼,立刻說道:「這是萬善寺所求的平安符。」
「而且,還是最難求的那種。」
「需要一步三叩的上去,再虔誠的跪拜兩個時辰。」
「方才有機會求得。」
「不光得有如此誠心,還要捐贈一定的香油錢,普通人家肯定辦不到。」
「可以往京城內,不受寵的官家小姐身上查一查。」
如果是不受寵的小姐,穿這麼一身料子也就說的過去了。
不受寵,所以不是京城最時興的料子。
但又沒那麼寒酸,畢竟她出門在外,代表也是自家的臉面。
風戰覺得,自己的推論沒錯。
京兆府尹立刻拱手道:「多謝風護衛提醒。」
唐卿卿抬頭看向風戰,不愧是阿沉身邊最得力的貼身護衛,觀察力確實很細微。
只可惜,他們看不見自己。
而且,前世的時候,他們也並不認識自己。
自己到底怎麼來的這裡?
為什麼會在這裡?
難道,之前所經歷的種種,真的只是南柯一夢?
其實,她這輩子的幸福,都是她因為不甘而幻想出來的?
一想到這裡,唐卿卿便覺得自己的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窟窿,冷風呼呼的倒灌而入。
明明她是鬼了,明明鬼是沒心的。
她卻感覺,心口痛的厲害。
她幾乎都飄不住了,整個人再次蜷縮成一團,緊緊的靠在高台旁。
她雙臂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雙腿,腦袋也埋進去。
像是被遺棄了的小獸,可憐兮兮的。
很快,她的屍身被抬走。
唐卿卿整個鬼,也不受控制的跟著屍體飄了出去。
之前顧沉離開的時候,她想跟出去。
但是,她離不開這破廟。
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顧沉翻身上馬,然後越走越遠。
她夠不到,也拉不住。
而且……
前世的時候,她與顧沉也並不相識。
可是現在,她的屍體被抬著離開了破廟,她也能一起離開了。
她猜測,之前離不開,可能是破廟內殘破佛像的鎮壓,亦或者是她這個鬼離不開自己的屍身。
如今,離開了破廟,她迫切的試一試。
她飛快的向一旁飄去。
可以誒。
沒有被阻擋,也沒有被拉扯的力道。
唐卿卿心裡一喜,而後繼續向遠處飄,可是忽然就感覺到一股無法抵抗的拉扯之力傳來。
幾乎是瞬間,她就被拉回到了她的屍身面前。
唐卿卿抿了抿唇。
看來,她是無法離開她的屍身多遠的距離。
也好,並不是死死的困在原地。
最起碼,她還能在方圓數丈內隨便飄一飄。
唐卿卿苦笑一下,而後也不飄了,乾脆坐在抬著自己屍身的架子杆上,一路往京城走去。
很快,就到了京城京兆府。
仵作和幾名衙役將她的屍身抬了下去。
她跟著過去轉了一圈兒,就離開了。
她可沒那個癖好,看著別人對她的屍身動刀子,眼不見為淨。
再然後,她在整個京兆府飄了一圈兒。
想了想,又試探著往外飄了飄。
沒想到,居然能行。
剛剛在城外的時候,她可不能離開她的屍體這麼遠距離的。
唐卿卿抿了抿唇,而後繼續照准一個方向飄。
這一飄,就到了城門口。
居然能飄這麼遠?
唐卿卿有些不敢相信,而後又試探著往城外飄。
跨過城門的瞬間,她就感受到一股無法匹敵的力道將她拉扯回了京兆府,她的屍身旁邊。